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挺拔，气质里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，眉头拧成一团，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，像是随时会断的弦。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识微微挪了挪身子，双手不自觉攥紧，眼神里藏着慌乱、不安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。
林芊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声音轻缓，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笃定：“你自己心里，应该比谁都清楚，你这情况有多复杂。”
班纳眼皮轻轻一跳，抬头看向她。
“我不跟你绕弯子。”林芊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语气平静，“我这儿，只能帮你缓解症状，没法从根上把你这毛病彻底治好。你要是还想治，我就动手。不想治，我也不勉强。”
她这番话，直接把班纳心里刚刚冒起来的那点希望，一下子浇灭了大半。
他这段时间，走遍了多少地方，求遍了多少名医，现代仪器从头到脚扫了个遍，得出的结论全都是身体一切正常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身体里住着一头怎样的怪物。
只要情绪一激动、一愤怒，浩克就会出现，毁天灭地，等他再清醒过来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无尽的自责。
哪怕只是缓解，哪怕只是让浩克少出现几次，对他而言，都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班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干涩：“治。只要能让我好受一点，怎么配合都行。”
他这次会跑到这不起眼的小诊所，也是实在走投无路。
先前听朋友提起唐人街有中医能治疑难杂症，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赶了过去。结果那边老大夫把了半天脉，只说他脉象强健得异于常人，根本看不出半点病症，最后实在没办法，才把他推荐到林芊苒这间小诊所来。
林芊苒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绝望，心里微微一动，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，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：“我这儿有两条路，你自己选。”
班纳立刻打起精神，凝神倾听。
“第一条，我用办法帮你舒缓情绪，让你随时都能保持清醒，压得住火气。代价不算大，你负担得起。”
林芊苒顿了顿，目光微微一沉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郑重：“第二条，你应该看得出来，我是从东方来的。在我们老家，有一种很特殊的古老功法。长期练下去，人可以慢慢放下七情六欲。”
“七情六欲？”班纳微微一怔。
“就是喜、怒、哀、惧，各种情绪。”林芊苒直白解释，“练到深处，身体会变得极强，可情绪会一点点淡下去，最后达到一种……太上忘情的状态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不过我手里没有这功法。你真想练，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人。至于你要付出什么代价，我就管不着了。你好好想想，不急着回答。”
班纳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是实打实的天才，手握七个博士学位，物理、生物、核科学无一不精，可他这辈子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。大洋彼岸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，在他印象里一直遥远又陌生，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功法。
他压不住心底的好奇，忍不住追问：“您说的这种功法……好学吗？难不难练？”
林芊苒歪着头回想了片刻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我自己没练过，难不难我不敢乱说。不过我听说，这功法练到后期，普通人都能徒手接住步枪子弹。”
班纳瞳孔猛地一缩。
徒手接子弹？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科学认知。
“反着推一推就知道。”林芊苒语气平淡，“能厉害到这种地步，肯定不是随便练练就能成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功法本就是修心的，正好对你现在的情况。”
班纳低头沉默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，脑子里飞速权衡。
太上忘情，断绝情绪……听起来确实能从根本上解决浩克的问题。可真要变成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，那还是他自己吗？
他犹豫了很久，还是先选择了更稳妥的一条路：“第一种办法……您能跟我说得再详细一点吗？”
林芊苒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