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牧城沿着墙边，一路悄无声息地来到下午那间病房。
病房门虚掩着，留着一条缝。
他轻轻推开门，闪身进去，再反手把门带上。
病房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勉强照亮里面的景象。
弗兰克依旧躺在那张病床上。
下午那副惨状，到了夜里，更显得触目惊心。
两条胳膊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着，骨头断裂的地方高高凸起，皮肤下青黑一片。一条腿同样变形，关节扭曲得吓人。白天从嘴里流出的血，早已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血痂，粘在嘴角、下巴、衣领上，看起来又脏又惨。
可他还没死。
胸口微弱地起伏着，证明这条硬汉子还在硬撑。
金牧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，伸出手指，轻轻凑到弗兰克鼻下。
还有气息，微弱，却稳定。
他又把手指按在弗兰克的颈动脉上，指尖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搏动。
饶是见多识广，金牧城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佩服。
这是真硬。
全身多处骨折，内脏重创，被人放弃治疗，硬生生熬了好几个小时，还没死。换一般人，早就凉透了。
他探头到门口，左右看了一眼，确认走廊空无一人，护士和医生都不在附近，才回身又摸出一张隐身符。
同样的手法，同样的诀。
符纸一贴，直接贴在弗兰克的衣服上。
下一秒，弗兰克也跟着消失在病房里。
金牧城打量一眼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随手扯过床上的床单，往弗兰克身上一裹，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，像包一个大号包袱，单手一提，直接把人拎了起来。
重量比他想象中轻一点。
金牧城在心里默默吐槽：幸好你胳膊腿都断了，不用我费劲捆，这么一包一提就走，省事。你生命力这么顽强，这点折腾，应该扛得住。
他拎着“包袱”，脚步轻缓，一路顺着原路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，离开了医院，全程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。
回到车边，他左右扫视一圈，确认无人注意，才拉开后车门想把人放进去。可想了想，又怕急刹车时把人晃到座位夹缝里，二次受伤，到时候更麻烦。
索性，他直接打开后备箱，把弗兰克轻轻放了进去，再关上后备箱盖。
上车，摘了隐身效果——符纸时效还在，只是暂时收起。
确认四周安全，金牧城发动车子，缓缓驶离小巷，朝着克林顿区开去。
克林顿区，在纽约有一个更出名的外号——地狱厨房。
黑帮横行，犯罪频发，警察懒得管，监控更是少得可怜，几乎等于没有。越是混乱的地方，越适合藏人。
他们选的安全屋，就在这片区域深处，一栋带小院子的独栋公寓。
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，毫不起眼，可里面早就被两人精心改造过。
车子刚开到门口，紧闭的院门就自动向内打开——是林芊苒提前激活了机关。
金牧城直接把车开进院子，停稳，熄火。院门再次缓缓合上，将外面的黑暗与喧嚣彻底隔绝。
他下车，打开后备箱，再次把弗兰克裹着床单拎出来，快步走进屋里。
屋子里所有窗户都挂着厚厚的黑色遮光帘，密不透风，一丝光线都漏不出去。客厅一角，被改造成一个简易却齐全的小型手术室。
无影灯、手术床、器械盘、药品柜……一应俱全。
林芊苒早已穿戴整齐，一身无菌手术服，口罩、帽子、手套全都戴好，站在手术床边等候。她虽然主修中医，可在研究所这些年，西医手术也练得极为熟练，一般的接骨、缝合、急救，完全不在话下。
看到金牧城拎着个大“包袱”走进来，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这模样，实在太像偷东西的小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