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龙族开会，最讲究排面。
柱子要高。
座位要大。
长老的胡子要飘。
茶盏里的灵雾要能绕梁三圈。
今天不一样。
茶凉了。
没人碰。
敖青璃站在殿中央，掌心托着那块黑红残鳞。
几名龙族长老轮流查验后，殿内安静得能听见佩奇肚子叫。
一名青鳞长老开口：“海渊异兽的鳞。”
另一名白须长老补充：“来自湛蓝海域深处，不是外围能见到的东西。”
敖霆皱眉：“红纹呢？”
白须长老捏着残鳞边缘，声音压低。
“深渊恶魔血契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议事殿里不少龙族坐不住了。
湛蓝海域。
毁灭级异空间。
龙族镇守几百年，那里既是龙庭门口的护城河，也是龙族年轻一代巡防、试炼、磨血性的地方。
深渊恶魔能在里面留下血契裂痕，这就不是门锁坏了。
这是有人在龙族鞋底下挖洞。
方也站在旁边，手里拎着佩奇后脖颈，防止它上去舔残鳞。
佩奇不满地哼唧。
方也低声教育：“这玩意儿不能吃，吃了容易变成邪教猪排。”
阿宝抱着竹笋，乖巧点头。
敖霜站在另一侧，忍了又忍，最后没忍住。
“议事殿内，能否严肃些？”
方也看他一眼。
“我已经很严肃了，没问这鳞片能不能炖汤。”
敖霜额角跳了一下。
云台上，一名金袍长老放下茶盏。
“方也公子刚到龙庭，便发现湛蓝海域线索，未免太巧。”
殿内不少龙族看了过来。
这话很难听。
但也很龙族。
骄傲久了，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查漏洞，而是查谁说龙庭有漏洞。
金袍长老继续道：“人族近年与龙庭交往频繁，如今又派交流生前来。此物，会不会是某些人为了插手我族防务，故意放出的引子？”
敖霆当场笑了。
不是开心。
是被气乐了。
方也倒没生气，还点了点头。
“合理。”
金袍长老一顿。
方也认真道：“出事先怀疑外卖员，这是很多小区物业的传统艺能。”
敖霆没绷住。
敖烈低头咳了一声。
敖霜想骂，又发现这句话居然能听懂。
更气了。
金袍长老眼皮下压。
“方也公子这是在讥讽龙庭？”
方也摆手。
“没有，我在提供基层治理经验。毕竟有些地方安保出问题，第一步不是看监控，而是问送水工有没有身份证。”
敖霆往前一步。
“够了。”
他看向诸位长老。
“残鳞是佩奇在观澜台石缝里拱出来的。方也若想做局，大可做得更漂亮些，不至于让猪当第一发现人。”
佩奇抬头：“哼？”
方也拍了拍它脑袋。
“别听，他夸你流程原生态。”
敖霆没理他。
“我与方也交手不多，但我见过他对付影族，也见过他对付深渊恶魔。”
“他嘴欠，行事也欠。”
“但遇到这种东西，他从不含糊。”
方也举手。
“前半句可以删掉，影响证词美观。”
敖霆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申请由我带队，进入湛蓝海域外围核查。方也作为发现线索者同行。”
“若查无结果，责任我担。”
殿内龙族青年低声议论起来。
敖霆平时散漫，谁都知道。
可他在年轻一代里分量不低。
噬灵之体，龙庭少见的怪胎。
他这句话，等于把自己的威望押到了方也身上。
敖青璃没有立刻答应。
她看向方也。
“湛蓝海域不是观澜台试炼台。”
“那里有大量首领级异兽，少量将领级异兽。海域法则会压制人族行动，海压会挤碎护体灵能。”
“若误入深层海渊，宗师也未必能退出来。”
方也听得很认真。
敖青璃原以为他会权衡风险。
然后方也问：“里面异兽尸体归谁？”
议事殿断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