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推开门，张美丽的视线就跟探照灯一样落在了他脸上。
“你小子怎么不夜不归宿呢？”
张美丽抬手。
方也低头。
啪。
巴掌擦着光头飞过去，结结实实地打在门框上。
张美丽愣了一下。
方也也愣了一下。
母子二人对视。
方也肃然起敬：“妈，你退步了。”
张美丽冷笑：“是你进步了。”
方也后退半步，一脸严肃：“主要是最近战场环境复杂，挨打反应被迫升级，属于被动进化。”
客厅里，方释玉端着茶杯探出个头。
“你们母子俩能不能换个地方切磋？门框是无辜的。”
张美丽瞥他。
“你要不要替门框申诉？”
方释玉光速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“门框表示情绪稳定，甚至想给你鼓个掌。”
方也换了拖鞋往里走，刚进客厅，就看见谢彧坐在沙发上。
军服没穿，换了居家衣服，胸口还缠着绷带。
涂山月坐在他旁边，桌上放着几枚青丘灵果，果香甜得很有存在感。
方也脚步一停。
这画面，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家庭的和谐氛围里，出现了爱情的酸臭味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哟，大哥，这空气里怎么有股青丘灵果味？甜得我牙疼。”
谢彧抬眼，目光凉飕飕地扫过来。
“你再多说一句，我让你明天坐轮椅出门。”
方也整个人都震惊了。
“大哥你变了！以前你只是冷酷，现在你还搞起了家暴预备役！”
涂山月端起茶杯，低头抿了一口，没说话。
可那茶杯根本挡不住她眼底的笑意。
谢彧的视线转向她。
涂山月立刻放下茶杯，表情端庄。
“我没听见。”
方也当场竖起大拇指。
“嫂子这格局，已经完全具备了我方家优秀成员的核心素养！”
谢彧站了起来。
方也条件反射般转头就往张美丽身后钻。
“妈！你看他！青龙军宗师级强者，公然威胁刚拯救完城市的星辰级公民！”
张美丽扫了他一眼。
“你受伤未愈？”
方也用力点头：“精神层面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”
张美丽面无表情：“那更该打，打完刚好以毒攻毒。”
方也沉默两秒，绝望地转身看向方释玉。
“爸，这个家还有没有人权了？”
方释玉悠然喝茶。
“有，但是你得排队，我还在你前头。”
晚饭吃得很热闹。
涂山月明显比昨晚自在了些，张美丽给她夹菜，她也笑着接下，不再推辞。
谢彧话少，但偶尔会给方也夹一块肉。
每夹一次，方也就用一种“你心虚了”的眼神看他一次。
“大哥，你是不是对我心怀愧疚？”
谢彧言简意赅：“怕你说话。”
方也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。
“行，这块肉背负了封印我的神圣使命，我尊重它。”
吃完饭，张美丽原本想让方也去洗碗。
方也正准备发表“英雄末路第二弹”的演讲，谢彧却先开了口。
“我来。”
方也一愣。
张美丽也多看了他一眼。
谢彧站起身，动作不算快。
胸口的伤没好利索，坐久了，起身时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僵硬。
涂山月刚要开口，谢彧已经默默端起碗筷，走进了厨房。
方也看着他的背影，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。
“啧。”
张美丽问：“啧什么？”
方也压低声音，一副情感专家的口吻：“大哥这人吧，嘴上说着不习惯，身体已经开始偷偷展示贤惠属性了。”
啪。
这次没躲掉，后脑勺挨得结结实实。
张美丽打完，补了一句：“少拿你哥开涮。”
方也捂着脑袋，满脸委屈：“我这是在帮他加速人生进程，属于亲情助推！”
方释玉在旁边幽幽点评：“你哥的人生进程，很有可能被你加速成了逃亡路线。”
方也想了想。
好像……也不是没道理。
晚些时候，方也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