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,那些穿着旧式避难服的人影齐齐抬头。
灰败的脸。
浑浊的眼。
胸口挂着泛黄编号牌。
他们站得密密麻麻,从门口一直排到通道深处,跟大型阴间业主群线下维权现场没什么区别。
“回家……”
“回家……”
“回家……”
层层叠叠的低语,贴着墙壁钻出来。
年轻军士刚稳住的呼吸,又乱了一拍。
谢彧拔刀。
青色刀意横亘小队前方,锋芒所至,那些低语被生生截断。
“所有人,精神防护不要断。”
“别看脸,别听声音。”
“它们不是你们认识的任何人。”
方也扛着撬棍,站在倒塌的铁门上往里看。
“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物业三十年没发电费通知,业主集体来讨说法。”
阵法兵嘴角抽了抽,手里的检测仪却没停。
仪器刚对准门内,指针一路飙升,最后“啪”一声,屏幕冒出青烟。
阵法兵低头看了两秒。
“报告,仪器爆表。”
陆沉不在现场,谢彧便接过指挥权。
“读结果。”
阵法兵换了备用模块,语速飞快。
“异化反应。”
“毒脉残留反应。”
“傀儡操控反应。”
“还有……空间锚点反应。”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,嗓子明显发干。
一处旧避难工程里,同时存在四种高危反应。
这不叫遗留事故。
这叫三十年前有人在地下开了个邪门超市,今天会员到期自动续费。
方也点头总结:“懂了,这地方以前不是避难所,是邪教大型盲盒仓库。”
谢彧:“别贫,准备推进。”
方也:“大哥,这属于战前数据分析。你们军方说法叫情报归纳,我这说法叫一句话讲人话。”
谢彧懒得理他。
刀锋下压。
“前进。”
青龙军侦察小队分成三组,前排持盾,中段阵法兵压阵,后方两人戒备退路。
方也被安排在中段偏前。
原因很简单。
这货防高,皮厚,还爱往前凑。
不放前面,他自己也会移动到前面。
与其让他自由发挥,不如给他一个合法位置,至少方便谢彧一刀鞘敲人。
门后的人影动了。
他们的动作僵硬,关节转动间,带着生锈般的迟滞。
可数量太多。
第一排刚跨出两步,后面已经涌上来十几排。
黑绿色藤丝从他们背后延伸,串着脊骨、手臂、脚踝,像有人在地下拉线操盘。
“斩!”
谢彧一刀落下。
青色刀意擦过通道,前方十几道人影被齐胸切断。
断肢落地,避难服里没有血,只有干枯木屑和黑绿色粘液。
可下一秒,那些藤丝一扯。
碎开的躯体竟重新拼了起来。
一个少了半边脑袋的人影歪着脖子,继续往前走。
方也眯了眯眼。
“哟,还带断线重连。”
前排青龙军士兵配合干净,盾阵前推,刀光贴着盾沿切出。
人影倒下一批,又爬起一批。
通道里全是“回家”的低语,跟鬼畜循环音频一样,越听越烦。
一名年轻军士在右侧压阵。
他刚抬刀,动作忽然停住。
通道深处,一个穿着旧围裙的女人站在人群后。
她抬手,朝他招了招。
“阿航,回家吃饭了。”
年轻军士瞳孔缩了一下。
手里的刀慢了半拍。
也就这半拍,一根黑绿色藤丝贴地窜来,缠住他的脚踝,往门内拖。
“陈航!”
旁边战友伸手没抓住。
谢彧刚要出刀,一道银光已经从中段飞出。
玲珑索缠住陈航腰身,反向一拽。
方也单手握索,脚下钉在地面。
“回来吧你!”
陈航被硬生生拖回队伍里。
那根藤丝不肯松,反而朝方也手腕缠来。
方也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挺主动啊。”
他手腕一抖,玲珑索转了半圈,将藤丝反捆回去。
三绕,两扣,收尾。
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