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间祷告正在进行。
一排排灰袍教徒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石砖,祭坛上幽火摇晃,墙壁符文一明一暗。
“旧世必亡!”
“新世降临!”
“旧世必亡!”
声音整齐得跟邪教版早操一样。
然后。
通风管道深处,某种不讲武德的东西扩散开来。
最前排一名灰袍教徒刚喊到“旧世”,后半句卡在嗓子眼里,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旁边同伴还在虔诚高呼。
“新世降——呕!”
祷告声断了。
很快,整个大厅从大型传销现场,变成大型胃部维权现场。
“谁?谁污染了圣地?!”
“腐尸池漏了吗?”
“不对!腐尸池没这么有层次!”
“呕——”
祭坛前,一个灰袍教徒双手合十,原本满脸虔诚。
闻到味儿后,他两眼一翻,抱住旁边同伴的大腿,哭得很真情实感。
“我看见末日了!”
同伴捂着鼻子,嗓子都劈了。
“末日长什么样?”
“末日有味儿!”
另一人崩溃拍地。
“这不是末日!”
“这是有人把末日腌入味了!”
地下大厅彻底乱套。
有人跪着爬向门口,有人试图用灵力封闭嗅觉,还有人把灰袍撕下来堵鼻子。
结果堵完以后发现,灰袍本来就常年泡在亡灵毒雾里。
属于以臭制臭,双倍折磨。
工厂外围,破墙后。
方也蹲在阴影里,精神力铺进地下,笑得肩膀直抖。
谢彧站在旁边,整个人沉默得很有军纪。
他执行过很多任务。
爆破潜入,伪装潜入,精神误导潜入,替换身份潜入。
青龙军教材厚得能砸死一头超凡级异兽。
但教材里真没有“先把敌人熏出来”这一章。
谢彧压低声音:“这东西不会影响我们?”
方也拍了拍胸口。
“放心,我用灵力提前包了层膜。”
谢彧看向他。
方也补充:“我是那种坑队友的人吗?大哥,我这个人最讲义气,绝不会让队友闻到胜利的味道。”
谢彧停了两秒:“你管这个叫胜利?”
方也很认真:“敌人吐了,我们没吐,这还不算赢?”
谢彧竟然找不到反驳点。
离谱。
但逻辑闭环。
地下入口处,符文门被从里面打开。
第一批冲出来的是低阶教徒。
他们捂着鼻子,跑得比被催债还快。
“开门!”
“通风!”
“谁负责净化阵法?!”
“净化阵法也在呕!”
“别挤!我鞋掉了!”
“鞋重要还是命重要?”
“我鞋里有我全部积蓄!”
方也听得乐不可支。
“看见没,大哥,邪教徒也是人,也会在灾难面前优先抢救拖鞋。”
谢彧没说话。
他盯着入口。
混乱是真的。
但救世会据点不是菜市场。
里面有大师级,有宗师级,还有吞心珠这种邪器。
方也没有急着冲。
他趴在破墙后,精神力锁住地下通道几个转角。
人一多,最容易乱。
乱里,最适合杀人。
没多久,一个超凡级邪教徒骂骂咧咧冲出居住区。
“都给我回去!谁敢扰乱圣——呕!”
他刚到拐角,脚下黑影一滑。
玲珑索贴着地面窜出,瞬间缠住脖颈、手腕、脚踝,猛然收束。
啪。
人没倒地,直接被捆成一个标准粽子。
连挣扎幅度都被控制在售后可接受范围内。
方也从阴影里探出头。
“别怕,我手艺很好。”
那邪教徒瞳孔放大,喉咙里挤出半声。
方也手里的灵器物理学圣剑3.0横扫。
一棍敲中胸腹灵力核心区。
骨裂声干脆。
对方灵力溃散,当场没了动静。
方也拖着尸体往旁边一塞,顺手调整了一下绳结。
“客户反馈基本都是沉默。”
谢彧站在远处阴影里,金丝眼镜后方的视线停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