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踱着步子，走到距离马自南锻造台三米远的地方，双手揣兜，扬声开口。
“哟，这位，初考上品是吧？这手型我看着像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啊。正式考核可不比初考，别到时候炸炉了丢人哦。”
——嗓门不小，语气拿捏的一股学院派精英味儿。
马自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没转头。
方也没动。
他看了钱元恒一眼，又扫了一圈其他位置。目前还有两三个护道人在蠢蠢欲动，但都在观望。
钱元恒见马自南不回话，又往前踏了一步：
“我说兄弟，伱那个S级天赋技能火元素控制在炼器圈也就中规中矩，实话实说，光靠天赋硬撑——”
“那边墨镜兄。”
方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锻造大厅回音好，传得整个场子都听见了。
钱元恒转头看向方也，上下打量了一眼——花衬衫，大裤衩，人字拖，膝盖上还趴着一只黑白圆滚滚的食铁兽。
“你谁啊？”
方也没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，然后用一种真诚到令人发指的语气说：
“兄弟，你这副墨镜哪儿买的？多少钱？”
钱元恒一愣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墨镜多少钱。”
“关你什么——”
“建议你退货。”方也一脸认真，“室内戴墨镜，要么是眼睛有病，要么是不想让人看到你内心的自卑。但你这墨镜的廉价感已经替你说明了一切(′-ω-`)。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几个距离近的考生嘴角抽了一下，差点炸炉。
钱元恒眉头拧起来：“你——”
方也摆了摆手打断他，继续说：“我挺好奇，你家弟弟在那边专心炼器呢，你不在旁边看着，跑到我兄弟这边嗡嗡嗡。你是来考核的还是来社交的？你要社交请下载‘弹弹’app，炼器考场不是你的相亲角。”
钱元恒的脸一下子黑了。
“你嘴巴放干净——”
“比你干净。”方也掏出一包卤鸡爪，撕开包装，递了一根给阿宝，“起码我不在公共场合对陌生人开嘲讽。你说半路出家？你知道我兄弟的炼器师傅是谁不？哦不对，你大概不知道，因为你弟的考核成绩顶天了也就到上品——这还是他发挥好的情况下。”
最后一句刀子直接捅到了钱元浩的锻造台上。
钱元浩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。
“你放屁！”钱元恒怒了，嗓门拔高。
方也叹了口气。
“来了来了，经典台词。我提个建议啊——你要是骂人的词汇量只有放屁两个字，我推荐你去买一本《龙国骂人辞典》，打折的时候九块九包邮，以你的语文水平应该能看完第一页。”
“噗——”
旁边一个考生的护道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钱元恒张了张嘴，脸涨得通红，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能回怼的话。
他在初考时之所以能喷退三个考生，靠的是气势压人加上钱家的名头。但眼前这个花衬衫光头——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，每一句话都是精准打击，而且语速不快，态度还特别和善，就跟跟你聊天似的。
偏偏每句话都扎心得要命。
马自南背对着方也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，手上的锻造节奏稳得不行。
方也出马，一个顶十个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成了方也的个人脱口秀专场。
钱元恒试图反击了几次，但每次开口都被方也用更快、更准、更损的话怼回去，最后干脆红着脸铁青着嘴退回了钱元浩身边，再也不敢往马自南这边来了。
但方也并没有停手。
他开始“巡场”了——坐在椅子上不动，纯靠嘴，对着那些试图靠近马自南锻造台的护道人进行“火力覆盖”。
一个戴帽子的护道人刚靠近三米线，方也就开口了：
“这位帽子兄，你是不是走错了？厕所在左拐第二个门。”
帽子男：“……我没想去厕所。”
“你确定？你脸色发白，步伐虚浮，我怀疑你早饭没吃就来了。建议你先去场外补充点能量，不然等会儿你家考生翻车了，你连扶他一把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帽子男默默退回去了。
另一个大嗓门的护道人从远处朝马自南喊了一句：“喂！胖子！你的灵力输出有点歪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方也的声音就盖了过去：
“兄弟，你喊这么大声是怕自己的存在感不够吗？你家考生现在灵力波动不稳定，你不去安抚他反而跑来关心别人的灵力输出？我合理怀疑你根本不懂炼器，你就是来凑热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