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影,悄无声息地在都城的屋檐上飞掠,几个起落间,便融入了一片普通的民居之中。
方也凭借着从太子府护卫那里打听来的地址,精准地找到了风绝的家。
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院,和他那位“太子护卫”的身份比起来,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。
方也收敛气息,轻轻飘落在院中。
屋内的灯还亮着。
他走到窗边,用手指沾了点口水,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,朝里望去。
风绝正坐在桌前,一脸的愁苦与无奈,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,眼神空洞,像是在思索着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方也屈指一弹,一粒石子精准地打在门栓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门栓应声而开。
屋内的风绝猛地站起,握紧短刀,厉声喝道:“谁?!”
“我,你老大。”
方也推门而入,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。
“方……方老大!”
看到方也的脸,风绝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狂喜,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刀给扔了。
“真的是你!我……我白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!”
“行了,别激动。”方也摆摆手,自顾自地坐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说说吧,怎么回事?白天看你那样子,跟个提线木偶似的,魂儿丢了?”
风绝脸上的喜悦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力感,他颓然坐下,苦笑道:“老大,你猜得没错,我就是个提线木偶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幻境,或者说这个试炼,根本就不是让我们自由发挥的。”风绝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懑,“我们每个人,都被分配了一个‘角色’,还有一个既定的‘剧本’。只要在这个幻境世界里,我们就必须遵循剧本的设定,身不由己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护卫服:“我的角色,就是东宫太子的一名忠犬护卫。剧本的结局是,都城被攻破后,我为了保护那个草包太子,力战而亡。”
“卧槽?”方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,“这么惨?直接就给你发盒饭了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风绝叹了口气,“那股控制着剧本走向的力量非常强大,至少是宗师级的精神力。在‘工作时间’,也就是我当值的时候,我的身体和大部分言行都会被强制托管,只有一小部分思绪是自由的。就像白天,我看到你,心里激动得要死,但嘴巴和身体就是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掉。”
“只有在下值之后,回到家里,我才能短暂地恢复自由。”
方也摸着自己的光头,若有所思。
他自己因为系统的缘故,直接成了“自由人”,可以无视剧本的控制,没想到风绝他们却被限制得这么死。
“郝妲歌呢?你见过她没?”方也问道。
“见过了。”风绝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,“她的剧本……比我还惨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她是太子的亲妹妹,当朝的长公主。”风绝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剧本的结局是,都城被攻破后,她作为战败国的公主,被送去和亲,嫁给中央国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。然后在和亲的路上,遭遇山匪,香消玉殒。”
“噗——”
方也这次是真没忍住,一口水全喷在了地上。
“和亲?半路还被山匪劫杀了?哈哈哈哈!这……这是哪个三流苦情剧的编剧写的本子?也太狗血了吧!这个剧本的设计者,怕不是有什么心理变态的恶趣味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风绝看着自家老大这没心没肺的样子,一脸的无奈:“老大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笑得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笑?”方也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,“这么烂的剧本,不把它撕了,都对不起导演的一番苦心啊!”
“风绝,你想不想……改改剧本?”
风绝一愣,随即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焰:“怎么改?那股精神力太强了,我们根本反抗不了。”
“谁说要反抗了?”方也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们要顺着它来,然后……给它来个釜底抽薪!”
他凑到风绝耳边,压低声音:“你不是说,你的结局是保护太子而死吗?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太子提前死了呢?”方也的笑容变得有些森然。
风绝的瞳孔猛地一缩,瞬间明白了方也的意思。
“老大,你的意思是……干掉太子?!”
“恭喜你,答对了!”方也打了个响指,“你想想,太子一死,你的剧本不就直接进行不下去了?郝妲歌的‘和亲’剧本,前提也是国破家亡,要是我们把东方国给盘活了,甚至统一了五国,她还和个屁的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