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宁馨在前面开车，透过后视镜，眼神时不时往后飘，带着三分古怪七分提防。后排坐着被捕的王强，此刻正以一个极高难度的“龟甲缚”姿势蜷缩在座位上，像极了一只刚出锅的大红虾米。
而我们的方也同学，正翘着二郎腿，怀里抱着粉红色的佩奇，一边给猪顺毛，一边对这只“大虾米”进行惨无人道的精神输出。
“我说大哥，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？”
方也一脸恨铁不成钢，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：“你去搞报复，去人家公司摆灵堂，这么大的行动，你出门前就没做个攻略？哪怕检索一下‘如何科学地潜入’呢？”
王强把脸埋在真皮座椅里，闷声闷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冲动？冲动是魔鬼，但蠢是原罪啊！”方也唾沫横飞，“那公司大厅四个角的监控探头，红灯闪得跟迪厅球灯似的，你是瞎吗？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，还对着摄像头鞠躬？你哪怕戴个丝袜呢？哪怕把电闸拉了呢？”
“抓你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，简直是对我们六扇门智商的侮辱！”
王强被喷得体无完肤，只能弱弱地辩解：“哎……吃了没文化的亏！”
“拉倒吧你！”方也毫不留情地戳穿，“这跟文化没关系，你这就是纯纯的脑壳有包！十二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！”
“虽然我读书少，但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啊！我也是有尊严的！”王强梗着脖子，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。
“尊严？你被我用麻绳捆成这样的时候，尊严就已经离家出走了。”方也翻了个白眼，“我这不是羞辱，我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”
王强：“……”
扎心了，老铁。
王强彻底自闭了，把头扭向一边，看着窗外飞逝的魔都夜景，不再搭理这个嘴毒的小光头。
方也见逗不动了，也觉得没啥意思，低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，剥开喂给怀里的佩奇。佩奇哼哼唧唧地嚼着，两只猪眼幸福地眯成一条缝。
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。
突然，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。
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方也手一抖，火腿肠差点喂到佩奇鼻孔里。
他和前面的齐宁馨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大的问号。
“不是，大哥你哭啥？”方也往旁边挪了挪，一脸嫌弃，“虽然你这事儿办得挺缺德，但也就是个寻衅滋事，顶多拘留几天，罚点款，又不判刑，你至于哭得跟要被拉去枪毙似的吗？”
“就是。”前排开车的齐宁馨也忍不住插嘴，“大老爷们，敢作敢当，这时候流马尿有什么用？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……我不是为了这个哭！”
王强吸溜了一下鼻涕，声音颤抖，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，“我是为了我逝去的爱情！为了那个骗了我心又骗了我钱的女人！呜呜呜……”
哟呵？
方也眼睛瞬间亮了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。
这剧情走向，有瓜啊！
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，从“严厉教官”秒变“知心小哥哥”，甚至还贴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（虽然王强手被捆着接不了）。
“来来来，细说！怎么个事儿？你前女友劈腿了？还是给你戴了顶呼伦贝尔大草原？”
王强把脸在真皮座椅上蹭了蹭，擦掉眼泪，眼神变得忧郁而沧桑。
“哎，一言难尽啊……”
“那就长话短说！”方也催促道，“反正路还长着呢，你就当讲出来让我们开心……哦不，让我们帮你分析分析。”
王强长叹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本来，我以为遇到了真爱。我们是在一个老乡群里认识的。她头像是个很清纯的妹子，总是发一些岁月静好的朋友圈。”
“我们在网上聊了八个月，整整八个月啊！那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，你们不懂！”
方也撇撇嘴：“我不懂柏拉图，但我懂杀猪盘。”
王强没理会方也的吐槽，继续沉浸在回忆里：“都要准备带她回老家见父母了。但是最近……我发现她的朋友圈画风变了。以前是晒书、晒花、晒太阳，最近全是些‘感谢AA建材王总的厚爱’、‘感谢AAA二手车刘总的支持’……”
“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王强咬牙切齿，“我就偷偷跟踪了她。结果……结果发现她居然在一家名叫‘天上人间’的高级会所里上班！”
“我靠！”方也一拍大腿，“这么劲爆？会所嫩模？”
“她跟我解释说，她也是被逼无奈。”王强声音低沉，“她说她命苦啊……”
方也熟练地接茬：“让我猜猜。是不是她家有个好赌的爸，生病的妈，上学的弟弟，破碎的家？”
王强猛地抬头，一脸震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