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很小,被水晕过一半。
前三个字仍然清楚。
路引一。
后面是两个字——归母。
翻过来的瞬间,仿佛是众人的错觉,屋里的温度往下沉了一截。
小念站在客厅门口,缩了缩肩膀。
“姐姐,有人在哭。”
苏亦青轻轻嗯了一声,站在卧室门外,看着那张旧车票,腕骨处的因果印又灰了一层。
赵哥把病历翻开,镜头凑近。
首页姓名栏,写着秦曼。
年龄七岁。
诊断处有几行被涂黑,黑墨透过纸背,洇成一团。
下面夹着一页福利院转入记录。秦曼的来处栏空着,监护交接人签名处被墨水盖住,只露出一个偏旁。
陈。
顾沉渊站在客厅,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传回的放大图上。
他拿出手机打字。
助理立刻念:“查十二年前城南福利院转入记录,有没有跟秦曼有关的消息。”
一个警员立马回应:“我让局里马上走手续。”
苏亦青看向赵桂兰。
赵桂兰坐在椅子上,满脸都是泪。
但她看见那张车票后,嘴里的黄纸忽然不再往外涌了。
像是禁口术也在等她怎么选。
苏亦青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把秦曼送去过福利院?你们去的是青石岭附近吗?”
赵桂兰嘴唇动了动。
黄纸翻起。
她连忙闭嘴,用力摇头。
苏亦青眸色一沉。
“她是从福利院来的?”
赵桂兰点头。
“送她来的人,姓陈?”
赵桂兰眼皮狠狠跳了两下。
嘴里的纸又开始顶。
她没点头。
也没摇头。
而是慢慢抬起手,抓住苏亦青的袖口。
她手冰得像在水里泡过,指甲陷进布料,骨节发白。
苏亦青低头看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赵桂兰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。
医生刚要阻止,苏亦青抬了一下手。
“没事,只说一句。”
赵桂兰浑浊的眼珠里溢出血丝。
她盯着苏亦青,嘴唇一点点张开。
纸片从舌根下挤出来,擦着唇角,带血落在衣襟上。
苏亦青腕骨嗡了一下,因果印灰得几乎透明。
她没有松手。
赵桂兰用尽力气,从一嘴血沫和湿纸里,把声音硬挤出来:
“他们……给了我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