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桂兰摇头。
“别人送来的?”
这一次,赵桂兰手指抓紧扶手,点了两下头。
黄纸又从嘴里冒出一片。
纸上红印晕开,隐约像半枚旧章。
苏亦青的金丝跟着暗了一下。
她喉间涌上咳意,帕子压住嘴唇,移开时边缘沾了淡淡血色。
顾沉渊把温水递到她手边。
苏亦青垂眸,把药含进嘴里,喝了半口水。
赵哥低声问:“还能问吗?”
苏亦青缓缓颔首,抬眼看向赵桂兰。
“黑本子在哪里?”
赵桂兰眼睛睁大,身体往前倾。
她想说,但一开口,纸片立刻往外涌。
不再是跟之前一样一片一片的,而是一小叠湿黄纸,直接从喉咙里顶出来。
纸边挤着牙关,带出血沫。赵桂兰弯腰,剧烈地呛咳起来。
医生按住她肩膀。
“别说了!老太太!”
赵桂兰眼泪砸在衣襟上,抬手乱指。
先指神龛,又指香案下方。
最后指向屋子里面。
苏亦青看着她手指移动的方向。
“黑本子不在这里?”
赵桂兰急促点头。
“但这里有能找到它的东西?”
赵桂兰点得更快。
赵哥立刻让一组警员检查神龛附近。
神龛上供着一尊旧观音,脸被烟熏黑了大半。神龛前面摆着三只小碗。
一碗干米,一碗清水,还有一碗是早已发硬到开裂的糖。
香案下有个方形的灰尘印子。
赵哥蹲下看了看地面。
“原来放过东西。灰尘印还在,应该是近期才被拿走的。”
苏亦青问赵桂兰:“秦曼拿走的?”
赵桂兰点头。
“那她没拿走的,在卧室?”
赵桂兰这次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眼神躲了一下,慢慢看向客厅右侧半掩的房门。
小念忽然抬头。
“那个味道往里面去了。”
她指了指卧室方向,手指很快缩回顾沉渊身边。
“柜子后面的奶味断掉了,里面还有妈妈哭过的味道。”
顾沉渊低头打字。
助理会意:“小念不进去。”
苏亦青点头。
“对。她留在门口。”
小念抿着嘴,抓紧灼灼,用力点头。
青玄从柜子上滑下来,盘在她肩侧半空,尾巴挡住卧室方向吹来的冷风。
赵哥回头示意了一下,带着两名警员进卧室。
门推开时,木门合页发出干涩的响。
卧室很小。
只放下了一张旧床,旁边是掉漆衣柜,一台老式缝纫机靠窗放着。窗户没关严,雨丝从缝里飘进来,打湿了窗台上的塑料花。
缝纫机上盖着蓝白格子布。
布面上落了厚灰,唯独边缘位置有手掌擦过的痕迹。
新鲜的,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。
赵哥停在门口,没有立刻掀。
“拍。”
警员拍完外观,才用镊子夹起布角。
灰尘飘起来,闷出一股旧布料在柜底捂了几年的霉味。
缝纫机抽屉锁着,锁孔边缘有新鲜的划痕。
赵哥看向客厅。
“钥匙?”
赵桂兰抬手,指向自己脖子。
那里挂着一根红绳。
红绳下面藏在棉袄领口里。
医生替她把东西取出来。
一把小钥匙。
钥匙上缠着黑线,黑线末端系了一粒极小的铜铃。铃不响,里面被什么东西塞住了。
苏亦青看了一眼。
“先拍下来。”
赵哥让人拍。
青玄凑近嗅了一下,碧绿竖瞳微缩。
“纸灰。”
苏亦青指尖微动,腕骨处那缕暗金色的丝微微拉长,搭在空气里,另一端仍压着赵桂兰唇边那片湿纸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。
抽屉开了。
里面是几份被油纸包好的旧文件,一本发黄病历,一张福利院转入记录复印件,还有一张夹在病历中间的车票。
青石岭北站。
票纸旧得发脆,边缘卷起来,颜色像泡过茶水。日期是十二年前,水患后的第三个月。
赵哥戴手套把车票夹出来,放在透明板下拍照。
票背面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