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照片背后
    字痕很浅,边缘却发黑,像被火燎过。

    红线从木片孔里穿过,一头压在秦曼童年照背面,一头钻进墙缝。

    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得乖。

    照片外,赵桂兰满嘴湿纸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
    警员立刻换角度,举起相机。

    闪光灯亮起。

    墙上的红水还在往下滴,一滴落在柜后的积水里,暗红的圈一层叠一层,散不开。

    小念被顾沉渊护在臂弯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她看着那张照片,手里灼灼的裙脚轻轻抖着。

    “姐姐,照片后面很冷。”

    苏亦青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还压着金丝。

    金丝一端搭在赵桂兰嘴里那片湿纸上,另一端缠在她手臂上的因果印记边缘。那点暗金色忽明忽暗,节奏很缓慢了。

    医生扶着赵桂兰坐到客厅椅子上,给她接上便携氧气面罩。老人的嘴合不上,氧气管只能从鼻腔送。她十根指头抓着椅子扶手,指甲缝里全是墙灰。

    苏亦青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    墙灰是新蹭的。

    视线往下,赵桂兰拖鞋底的暗水印和柜后地面淌出的黑水同一个颜色。

    这两天,她自己碰过墙后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苏亦青收回目光,抬手指向墙面。

    “从胶带边缘起。不撕照片,先切墙皮。”

    赵哥点头。

    “按文物现场的方式取。红线不拉。”

    一名技术警员拿出薄刃和镊子,戴好双层手套,从照片四周发黄的墙皮边缘慢慢剥离。

    刀尖刚碰上胶带。

    赵桂兰喉咙里立刻发出痛苦的呜声。

    她嘴里的纸又往外翻。

    一片。

    两片。

    更多的黄纸只露出半边,卡在牙关处,纸角擦出血。

    医生忙托住她下颌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刺激了。”

    苏亦青指尖往下一按,金丝压住最外层纸角。

    她唇色更白了些。

    顾沉渊看见她手背血管透出来的青色,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:“医生,盯着她。”

    医生左右看了一眼,点点头,手里止血棉和药同时备好。

    苏亦青看着墙面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技术警员手很稳,沿着胶带外沿切下一圈墙皮。红水从切口渗出来,颜色比刚才更深,淡淡腥味钻进鼻腔。

    小念鼻尖皱起。

    “坏掉的牛奶味变重了。”

    顾沉渊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

    小念乖乖站住,手指攥着他的袖口,不再往前看。

    照片被连同墙皮一起取下。

    背面朝上那一刻,屋里灯光闪了闪。

    老式神龛前的小红灯暗了一瞬,香炉里的香灰无声塌下半截。

    照片背后粘着半截红线,中间系着一块小木牌。

    木牌比指节略长,表面被刀刃刮过,刻在上面的字几乎磨平,只剩最末一个“曼”字。

    翻面。

    技术警员把镜头推近。

    屏幕上,字迹慢慢显出来。

    生辰被刮掉了,刮痕很深,木纤维翻着茬。

    只留两个血色小字。

    归母。

    赵桂兰看到那两个字,脸色发白,整个人往椅背上缩,喉咙里纸声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苏亦青眼睫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路引。”

    赵哥脸色沉得更厉害:“这东西和秦曼有关?”

    “有关。”

    苏亦青看向木牌。

    “但它不只指秦曼。”

    青玄尾巴绕上柜角,碧色竖瞳里全是冰冷。

    “名字刮了,生辰刮了,剩个归母。拿人当门上的锁片使呢?”

    苏亦青抬手,示意他别靠太近。

    木牌取下后,墙后那股奶腐味更浓。

    柜后墙面原本鼓起的地方露出一道缝,缝里塞着灰白色棉絮,棉絮底下压着几根短发。

    赵哥让人拍完照,把木牌单独封进透明证物盒。

    透明盒盖合上的一瞬,赵桂兰嘴里的黄纸消停了些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儿,胸口起伏,眼睛却一直盯着证物盒里那块木牌。

    那目光不像害怕。

    苏亦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眼睛微眯,走到她面前,“赵桂兰,你认识这块木牌?”

    赵桂兰嘴唇抖了抖,黄纸立刻顶住舌根。

    她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秦曼小时候就有?”

    赵桂兰眼泪流得更急了。

    她先点头,又摇头。

    赵哥皱眉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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