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是最简单的活计,也能赚到一分钱,而复杂些的,则能赚到五分。”
别看这利润微薄,实则已相当可观。江念昔对这些虽然不感兴趣,却觉得三姐傅梨花或许能做。
她顺手拿起一个饰有红色小纱花的发夹,轻轻夹在了小崽崽的头上。
傅梨花问道:“那用毛线钩的,怎么样?”
江念昔耐心地教了她棒针和钩针的针法,以及织毛衣、围巾等物品的结构比例。
傅梨花学得很快,随后便开始自己琢磨,她打算用钩针为傅冬雪钩织发带和头花,还想为江念昔钩一双拖鞋。
傅梨花并不是多聪明的人,让她凭空研究织毛衣的针法,她或许做不到,但她性格沉稳,一旦学会便喜欢钻研,能用现有的针法织出不同的东西。
徐文彬笑着回应:“当然可以,三姐你尽管做,到时候我拿去试试水。”
傅梨花听了很高兴,只要不拖累江念昔和大弟,不让他们养自己,她自然乐意做这些活计。
江念昔邀请徐文彬一同吃包子,但徐文彬婉言谢绝了,他说:“我吃过早饭了,还得赶路呢,就不耽误你们了。”
说完,他便告辞,背着东西匆匆离去。
江念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对傅梨花说:“徐文彬这人挺有本事的。”
在这个年代,做生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反而常遭人鄙夷。
无论是城里市民还是乡下社员,都瞧不起搞投机倒把的人,认为他们是混子、不务正业。
尽管政策已经开放,允许做生意赚钱,但很多人仍不敢、不肯、不屑去做。
这也难怪,前几年偷偷摸摸做生意被视为走资本主义道路,是要被“割尾巴”的,这与长期宣传的政策相悖,几乎与现代社会的黄赌毒待遇无异,严打之风盛行。
即便到了九十年代初,做小生意、摆摊儿仍被人瞧不起。
人们宁愿要社会主义的“草”,也不要资本主义的“苗”。
宁愿捧着铁饭碗,也不愿拿起金算盘。
江念昔将几个头花都交给了傅梨花,让她回家研究,争取设计得更好,卖得也更火。
国营饭店外有个摊子,搭着草棚子,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生炉子卖豆浆和豆花。
表面上看,这是国营饭店的摊子,但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走了国营饭店的关系,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摆摊儿,得给饭店领导抽成。
傅时衍领着他们在摊子旁坐下,买了几碗不用粮票但价格稍贵的豆浆和豆花,就着包子和油条吃。
三姐傅梨花舍不得花钱和粮票,买的包子和油条不够大家吃。
大冬天的虽然冷,但草棚子能挡风,还有炉子取暖,再就着热腾腾的豆浆和豆花,倒也惬意。
这时,国营饭店的职工出来挂小黑板,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品:打卤面、白菜肉丝面、三鲜饺子、红烧土豆鸡块。
傅冬阳盯着小黑板,不停地吞口水,惹得小崽崽也盯着看,然后用软糯奶甜的声音问:“什么是打卤面?好吃吗?”
傅冬阳想了想,说:“就是咱娘做的水捞面,上面放上肉炒酱吧?”
江念昔笑着点头: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傅时衍看了看桌上买的包子和油条,估计也就勉强够大家吃饱。
他说:“想吃就去买一碗来,大家都尝尝。”
傅梨花急了:“大弟,别买了,这么多包子和油条呢,面条吃不下的。想吃的话,回家我给你们擀。你们别看饭店的派头大,其实还不如你们娘做的好吃呢。就说这包子吧,冬阳,你说是吧?”
这年头,饭店也不会做纯肉馅儿的包子,里面掺了萝卜豆腐,味道自然没有江念昔调的馅儿好。
家里没那么多油,不炸油条,要是炸的话,指定也不如江念昔做得好吃。
虽然花的是傅时衍和江念昔的钱,但傅梨花也是真心想为他们省钱。
小崽崽也同意三姑的话:“这里的肯定不如我娘做的好吃。”
主要是那面条也太贵了!
一碗面竟然要四两粮票,还得要一毛二分钱!
就算加了一点肉丁,有必要这么贵吗?
在家里的话,都能做出两大碗来了。
傅冬阳突然任性起来,一直盯着小黑板吞口水,一副今天非要尝尝不可的模样。
傅梨花怎么哄他都不肯放弃,于是只能给江念昔使眼色,让她管管傅冬阳。
这都有包子和油条了,怎么还贪心呢?
啥家庭啊,吃着肉包子炸油条还想要打卤面?
江念昔其实无所谓,她是现代灵魂,别说孩子就要碗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