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她儿子不能生……”
“大夫说的!”
“那别撒泼耍赖了!”刘婆子暴跳如雷:“一派胡言,污蔑我儿,我撕了你!”
她已然陷入疯狂,这时候一个婶子突然冲出来,一把揪住她的秀发,扬起手中的擀面杖,狠狠地敲击在她的脊背上。
竟然是苏母,她怒斥道:“你这老疯婆子,村里撒野还不够,竟跑到城里来撒泼!当我们城里无人吗?”
刘老头子原本一直沉默不语,此刻见老伴受辱,立刻上前阻拦。
江念昔见状,迅速上前隔开他,说道:“大叔,这是女人家的事,男人就别插手了。”
江念昔的话音刚落,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:“就是,老爷们儿别掺和!”
刘老婆子这下吃了亏,她自知打不过苏母,便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,哭声震天动地。
她翻来覆去地哭诉着,说傅梨花不能生育,要让老刘家断子绝孙,还恶意造谣自己的儿子也不能生,咒骂她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。
江念昔一听便明白了,原来是刘嘉义不能生育,大夫和傅梨花还帮他隐瞒着。
三姐这个人,仁义又老实,要不是被逼到绝境,她也不会说出这些。
江念昔拉着三姐走到一旁,轻声问道:“三姐?”
傅梨花眼眶泛红,羞愧难当,低着头,不好意思地觉得给堂弟和江念昔丢了脸,对不起他们:“弟妹,给你们丢脸了。”
江念昔安慰道:“三姐,你说的是什么话,你这是说实话,怎么能叫丢脸呢?你不说,我和你堂弟才生气呢。这一家子混蛋玩意儿,欺负人没完没了。”
她问三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,如果不想过了就趁早分开,都闹成这样了,没必要再回去受气。
她也看出三姐和刘嘉义之间似乎没什么感情,否则也不会在自己家住得这么开心。
三姐又犹豫了,她从未听说过离婚这个词,第一次听说还是二姐为了压她一头,说她不生孩子小心刘嘉义会和她离婚,让她赶紧想办法。
在这个年代,两口子过不下去,就算打得头破血流也没人离婚,顶多女人跑了或者怎样。
她倒是想分开,可她怕给堂弟一家丢脸,尤其是爹娘,肯定也不会同意。
她得经过娘家允许,娘家愿意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,愿意接收她的户口,她才能离婚。
要是爹娘和弟弟不同意,她贸然离了婚,被刘家赶出来,娘家又不收留她,那她的户口就没地方去了。
堂弟对她好,肯定会劝她离婚,可他越是对她好,她反而越是不想连累他。
从小到大,爹眼里就没有她,娘眼里她就是个干活的。
仿佛她生来就应该干活、吃苦、吃亏。
不能吃饱饭,不能穿新衣,大家都应该对她不好,谁要是对她好,她都觉得自己不配,不值得。
只有大姐和堂弟对她好。
江念昔和孩子们也对她好。
江念昔说:“三姐,你不要顾虑别人,我和你堂弟只希望你过得好,舒坦,不希望你受委屈。”
“你要是顾虑我们而委屈自己,那我们可就冤死了,孩子们也会心疼你的。至于其他不顾虑你的人,你又何必管他们呢?”
傅梨花眼泪哗哗地流下来:“弟妹,你是个好人呀,不像他们。”
娘和弟弟他们不会管自己过得怎么样,只会担心自己生不出孩子丢人、被人戳脊梁骨、连累刘家人骂。
江念昔笑道:“三姐,你可别给我发好人卡了,你说我是好人,有些人可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呢。”
“你放心吧,你要是离婚,户口我帮你转到城里来,就住我家里,你堂弟给你撑腰,孩子爷奶也不敢怎么着你。”
这算是给傅梨花安排好了退路,她用力点点头,抬袖子抹了一把眼泪:“嗯,我离!”
声音掷地有声。
周围的人都听见了。
一时间,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哭嚎的刘老婆子不嚎了,敲打她的苏母也不打了,其他拉架的邻居们也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,伸着胳膊扭头看着傅梨花。
刘老头子都瞪圆了昏花的老眼!
离婚?
这婆娘是要造反吗?什么人家就敢说离婚?出去打听打听,这十里八乡的,有哪个离婚的?
就连后面那家的媳妇儿,被男人常年毒打,打断肋骨打断腿的,她也没敢说离婚啊。
这个傅梨花,她就敢说离婚?
不对不对,不是傅梨花,是这个江念昔,她怎么敢挑唆三姑姐离婚!
刘老婆子呜嚎一声:“你这个坏媳妇儿,你个黑心烂肺的,我挠死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