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千绝越打越心惊。
他原本以为,顾长风就算在神都凶名再盛,也不过是仗着锦衣卫的势,加上几分邪门手段,才能压过旁人。可真正一交手,他才明白这人到底有多难缠。
顾长风的刀,没有宗门套路。没有起承转合,没有花俏变化。
就是快,狠,准——
每一刀都奔着杀人去,每一次变招都像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本能,半点多余都没有。
更可怕的是,他明明已经踏入大宗师,刀里却还带着剑修才有的绝对锋芒,往往韩千绝才刚抓住一点节奏,就被那股突如其来的“势”硬生生碾碎。
铛!铛!铛!
三剑连斩之后,韩千绝虎口鲜血淋漓,长剑都开始轻颤。
“罗镇山,你还愣着干什么!一起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罗镇山已经骂出声。
“老子他娘的没愣!”
此刻的罗镇山正捂着胸口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方才硬接顾长风那一刀,看似只是胸前见血,实则刀气已经震进脏腑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可到了这一步,他也知道不能退——
退了,就是死。
“顾长风!”罗镇山提刀再上,声音里已带出几分凶厉,“你就不怕边军哗变?老子背后站着的是西北换防线,军饷一断,九镇都要乱!”
顾长风一刀逼退韩千绝,转手便一记下劈压向罗镇山,冷笑出声。
“军饷是给边军的,不是给你这种狗东西拿来分的。”
砰!
罗镇山双臂一沉,膝盖都弯了半寸。
顾长风继续压刀,眼神森冷。
“你吃他们的血汗银,还敢拿边军压我?”
“你也配穿那身甲?”
罗镇山被压得面皮发紫,怒吼一声,真气狂爆,硬生生荡开刀锋。韩千绝趁机从侧后方一剑刺来,直奔顾长风后心。
这一剑极快。
可更快的,是顾长风回身的刀。
噗!
刀光一闪而过。
韩千绝整个人僵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缓缓裂开的血线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顾长风甩掉刀上的血,淡淡道:“认得慢了。”
下一瞬,韩千绝胸口彻底炸开,鲜血狂喷,整个人仰面倒地。
天剑宗外门执事,死!
楼里一下子静了半瞬。
罗镇山眼皮狂跳,心里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寒意。
宗师三品的韩千绝,在顾长风手里,竟连二十招都没走完。
这还怎么打?
就在他心神一乱之际,楼下忽然又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那斗篷人。
沈铁衣提着双刀,满脸是血地冲到楼梯口,咧嘴大吼:“大人,这孙子想钻地板底下跑,让俺也去拽出来了!”
他脚边,那斗篷人半边脸都被踩进地板缝里,口中不停吐血,狼狈到了极点。
顾长风瞥了一眼,笑了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罗镇山脸色彻底变了,转身就要撞窗逃命。
“现在想跑?”
顾长风脚下一踏,身形瞬间消失。
下一刻,人已出现在罗镇山身后,一刀斜斩!
罗镇山狂吼着回刀格挡,可仓促之间哪还挡得住——
咔!
他手中军刀直接断成两截。
刀锋余势不停,自肩头一路斩下,几乎把他半边身子都劈开!
“啊——!!!”
罗镇山惨嚎着跪倒在地,血流了一地,眼里再无半点凶横,只剩惊恐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”
“顾大人!顾大人饶命!”
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!西北那边是谁拿银子,谁跟宗门勾线,谁在中州吃军粮,我全说!”
顾长风站在他面前,刀尖滴血。
“现在知道说了?”
罗镇山拼命点头,脸上鼻涕眼泪血混成一团。
“知道!知道了!”
“晚了。”
顾长风一刀落下。
人头滚地。边军参将罗镇山,死!
与此同时,柳含烟已经带着人从西井暗牢里冲出来了。
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官员、吏员、兵丁被扶上地面,有的刚见到月光就跪地痛哭,有的腿软得根本站不稳,还有两个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。
柳含烟一身白衣染了血,抬头看向楼上。
“顾长风!人救出来了!”
“活了多少?”
“还能喘气的,都在这儿!”
顾长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