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顾长风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顾长风提着刀走进门,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,笑意更深。
“挺好,人齐了,账也齐了,省得我一个个去找。”
韩千绝已经拔剑,剑锋嗡鸣,语气又惊又怒。
“顾长风,你疯了不成?这里不是神都!”
“所以呢?”
顾长风看他一眼,“出了神都,贪官就不用砍了,赃银就不用抄了?”
罗镇山脸色铁青,沉声道:“顾副千户,有些事,最好适可而止。你在京里怎么闹,那是朝堂的事——黑水驿站牵扯的是边军、宗门、地方州府,你真敢一脚踩进来,不怕把自己埋了?”
顾长风走到桌前,随手翻了翻那本刚摊开的账册。
“赈银,军饷,军粮,活人买卖,灭口名单……”
他啧了一声,把账册合上,抬眼看向罗镇山。
“你们都快把自己写进诛九族的名录了,还问我敢不敢?”
斗篷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磨砂。
“顾长风,给你一句忠告——”
“把刀放下,带人退出去,今晚的事,我当没看见。”
顾长风偏头。
“你又是哪条狗?”
屋里气氛瞬间一沉。
韩千绝眼中杀意暴涨,厉喝道:“放肆!这位乃是——”
“不重要。”
顾长风直接打断他,拿刀尖点了点桌上账册和私印。
“反正待会儿,不是死人,就是诏狱里的犯人。”
斗篷人盯着他,忽然笑得更阴了些。
“我现在明白,为什么京里那群废物一个个都死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因为他们话太多?”顾长风问。
“因为他们不够狠。”
斗篷人缓缓起身,周身气机一点点漫出来,像一团粘稠湿冷的黑雾,在楼中慢慢铺开,“而你也一样——你以为自己狠,可你根本不知道,你今夜踹开的,是什么门。”
顾长风感受着那股气机,眼神微微一动。
宗师三品。
而且,比韩千绝和罗镇山都更阴、更稳。
楚九歌那三根手指,倒没数错。
“门?”顾长风笑了,“我这辈子最爱踹的,就是门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惨叫!
“啊——”
“有敌袭!有——”
下一瞬,数道冷光从前院方向暴射而来,直接钉穿窗纸,噗噗几声扎进楼内木柱。
是楚九歌的信号。
前院已经乱了。
顾长风嘴角一勾,再不废话,脚下一踏,整个人直扑桌前!
他要的不是先杀人——
是先拿账!
“找死!”
韩千绝最先暴起,一剑横斩而来,天剑宗剑气凌厉森寒,起手便是杀招。可顾长风连看都不看,刀身一翻,直接撞上去。
铛!!!
刀剑相击,火星爆开。
韩千绝只觉得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顺着剑身猛压过来,虎口当场崩裂,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么重?!”
可更重的还在后头。
顾长风借这一撞之势,另一只手已经抄起桌上账册,顺手往怀里一塞,随即反身一脚,正踹在木桌边沿。
轰!
整张桌子飞出去,银票、私印、茶盏、短匕一股脑砸向罗镇山和斗篷人。
“混账!”
罗镇山怒吼一声,长刀出鞘,一记横扫直接把飞来的桌案劈成两截。木屑乱飞中,他魁梧的身子如蛮牛般撞向顾长风,刀势厚重狠辣,一看就是军中杀法。
“顾长风,给老子死!”
顾长风不退反进,一刀直劈!
砰!!!
两刀相撞,楼板都震了一下。
罗镇山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,只觉顾长风这一刀里不止有罡气,还有一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势——刀势里裹着剑意,锋芒直透骨缝!
“你……大宗师?!”
他一句话刚出口,顾长风刀锋已顺势滑下,擦着他的刀杆一抹而过。
噗嗤!
罗镇山胸前顿时裂开一道长长血口,整个人暴退三步,撞碎了身后椅子。
而另一边,韩千绝已经再次扑上,咬牙低喝:“一起上!先废了他!”
“这还像句人话。”
顾长风笑了一声,眼底却没半点温度,“一个个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