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在阵眼旁边,把嵌入地面的阵引一枚一枚拔出来。鲲鹏令还温热着,握在手心里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。龙鳞碎片嵌在阵眼中央的石槽里,上面的纹路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力量比之前消耗了不少。
苏青梅从巷口快步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件厚棉衣,走到他身边蹲下,把棉衣披在他肩上。
"山上风大,先回去把饭吃了再说。明天的事明天再忙,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。"
林默站起来,把鲲鹏令和龙鳞碎片收进怀里,跟着她往回走。
晚饭比平时晚了一些,菜在灶台上温着。苏青梅端了一碗鸡汤放在林默面前,又给他盛了一碗饭,自己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问山上那些阵法的细节,她只问了一句。
"玄冰老人三天后会再来,你有把握吗?"
"有。"
苏青梅没有再问,低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苍梧云坐在桌尾,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了。
"师父,玄冰老人今天来,是不是只是试探?"
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:"对,他今天来是想看看我布的阵法到底是什么路数,现在他看过了,下次来就不会再试探了。"
"那他下次来会带多少人?"
"会比今天多。"
苍梧云咽了口唾沫,没有继续追问。
入夜之后,青石村比往常安静许多。村口的岗哨加了人手,石头带着两个龙卫蹲在老槐树底下的暗处,眼睛盯着土路尽头的方向。屠刚扛着血屠刀靠在岗哨的墙根上,搪瓷缸里的浓茶续了第三遍,一口没喝。
第二天天不亮,林默就上山了。
他没有去龙脉之眼,而是沿着山脊往西北方向走了一段,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前停下来,从怀里掏出那卷从上官家带回来的札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札记上画着一张简图,标出了三个位置:龙脉之眼、龙渊潭底、玄冰台。三个位置用虚线连起来,构成一个三角形。三角形的中心标注着一个细小的圆圈,没有文字说明。
他把札记合上收进怀里,蹲下身,把手掌贴在那块岩石表面。灵力顺着掌心渗入岩石内部,沿着山体的脉络向下延伸。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站起来,转身下山。
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天高。
林默走进院子,顾清婉正坐在石桌旁边,面前摊着一幅地图,旁边放着一支炭笔和几张小纸条。地图是省城周边一带的地形图,她在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圈,旁边写了几个数字。
"林默,我从省城调了一些东西过来。"
林默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她画的那几处标记:"药材?"
"不只是药材,还有几批物资。屠刚说你的阵法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,我让人从省城调了一批过来。"
林默在地图前蹲下来,沿着她画的标记看了一遍。她虽然不懂阵法,但标注的位置都在容易运输且不易被发现的节点上。
"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到?"
"今天下午。我让司机分批送,不扎堆走。"
苏青梅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,放在石桌上。顾清婉把地图收起来,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,接过苏青梅递来的筷子,在石凳上坐下来低头吃面。
午后,第一批物资到了,是一车青石板,每块都切割成巴掌大小、厚度均匀。
屠刚带着龙卫的兄弟把青石板从车上卸下来,按照林默指定的位置一块一块地嵌进地面。
第二批物资在傍晚时分到的,是一批铁钉,每一根都打磨过,长短一致。顾清婉的司机把铁钉交到林默手里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:"顾总让人连夜打的,说您指定要这种规格,市面上买不到现成的。"
第三天,玄冰老人来的前一天,青石山下了场小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地落在山脊和谷地里,把那些刚刚嵌进地面的青石板和铁钉洗得干干净净。林默撑着伞沿着山脊走了一圈,把每一处阵眼都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下山。
院子里亮着灯,苏青梅在灶台前忙活,沈若溪在灯下翻着一本旧医书。青鸳坐在门廊下,短剑横放在膝盖上。顾清婉在堂屋里写省城那边的安排。
第四天清晨,雾很大。
玄冰老人来的时候,雾气还没散透。他穿过山脚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树林,身后跟着一百多人。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,每个人腰间都悬着制式短刀,步伐整齐。
秋未霜站在玄冰老人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按在剑柄上。她比三天前看起来更紧绷,目光扫过山脚的每一棵树木和每一块石头。
玄冰老人在山脚的路口停下来,目光穿过晨雾,落在路口中间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身上。
林默穿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