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诊所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打量着那块“青囊诊所”的牌匾，又看了看墙上周元昌送的“阎王敌”匾额，这才走进来。
“请问，哪位是林默林医生？”
林默抬起头。
“我是。您有什么事？”
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。
“林医生您好，我是县卫生局的刘建国。今天来，是想跟您谈一件事。”
林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。县卫生局医政科科长，刘建国。
“刘科长请坐。”
刘建国在诊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，环顾了一下诊所的环境。
“林医生，您的诊所开得不错嘛。病人这么多，说明您的医术确实高明。”
林默没有接话，等着他说下去。
刘建国打开公文包，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林医生，我今天来是代表县卫生局，想跟您谈一个合作。县里最近在推行一项政策，叫‘名医下乡’。”
“就是邀请全县的名医，定期到偏远乡镇去义诊。您是全县十大名医之一，我们想请您参加这个项目。”
林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。
“义诊？多长时间一次？”
“一个月一次，每次两天。地点由我们安排，一般是交通不便的偏远乡镇。”
“交通费和食宿由卫生局负责，另外每次义诊给两百块的补贴。”
两百块。林默一天的收入都不止这个数。
“刘科长，我这边诊所每天都有几十个病人，走不开。”
刘建国的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林医生，这是县里的政策，也是您的义务。您既然是全县十大名医，就应该为全县的老百姓服务。不能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”
这话听着耳熟。和沈国良说的如出一辙。
“刘科长，我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个‘名医下乡’项目，是全县的名医都要参加，还是只找我一个人？”
刘建国愣住了。
“这个——当然是全县的名医都要参加。不过您是第一个，其他名医我们还在沟通。”
林默笑了。其他名医还在沟通，却先来找他。这分明是沈国良借卫生局的手，想把他支走。
“刘科长，您回去告诉安排您来的人。义诊我愿意参加，但不是现在。等我的诊所稳定下来，我自然会去。至于什么时候稳定，我说了算。”
刘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林医生，你这是不配合县里的工作。”
“不是不配合。”林默的语气依然平静，“是不想被人当枪使。刘科长，您也是明白人。这个项目到底是为了服务老百姓，还是为了把我支走，您心里比我清楚。”
刘建国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林默，你别不识抬举。”
“刘科长，抬举不是这么给的。”林默也站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您回去告诉沈镇长，他想整我，尽管放马过来。但别拿老百姓当幌子，也别拿县卫生局当枪。这样做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刘建国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苏青梅从药柜后面走出来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阿默，你连县卫生局的人都得罪了。”
林默重新坐下来，拿起银针。
“不是得罪，是讲道理。青梅，你放心，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全县十大名医。”林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，“他们要是敢动我，那些被我治好的病人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苏青梅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啊，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苏青梅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，转身继续抓药去了。
下午的时候，诊所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。
来的人是李秀儿。
她挺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，被王铁柱小心翼翼地扶着走进诊所。
王铁柱一只手搀着她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，走得比她还紧张。
“慢点慢点，有门槛。”
李秀儿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又不是瓷做的，碰一下就碎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她还是扶着王铁柱的手，慢慢跨过了门槛。
林默站起来迎上去，扶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秀儿嫂子，你怎么来了？身子不方便，有事让铁柱哥来说一声，我去你家就行。”
李秀儿在椅子上坐稳，拍了拍肚子。
“没事，多走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