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进院子的时候，门卫室的老头儿探出头来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找沈镇长。”
“有预约吗？沈镇长在开会，没预约不能进去。”
林默没有争辩，在门卫室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老头儿看了他一眼，缩回去继续听收音机。工作人员进进出出，有人好奇地看他一眼，也没人多问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三楼会议室的门开了。沈国良走出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镇干部，边走边说着什么。
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，因为他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林默。
沈国良把身后的人打发走，整了整衣领走下楼来。
“林默，你来干什么？”
林默站起来看着他。
“沈镇长，我来跟你谈谈。谈谈诊所的事，谈谈若溪的事，谈谈你背后干的那些事。”
沈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林默，你说话注意点。什么叫背后干的事？我沈国良行得正坐得直。”
林默笑了。
“行得正坐得直？你让工商所去我诊所罚款，让卫生局卡我的行医资格证，还在镇上到处说我是江湖骗子。这些事你摆在明面上说过吗？”
沈国良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那是正常执法！”
“是吗？”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。
“这是县卫生局昨天开的证明，我的行医资格证已经批了，下周一就能拿。沈镇长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沈国良愣住了。他接过那张纸，上面盖着县卫生局的红章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，“我明明跟钱………”
他忽然住了嘴。
“你跟钱什么？”林默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跟钱东说好了让他卡我的资格证，对不对？可惜钱东现在自身难保，不敢再帮你干这种事了。”
沈国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沈镇长，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。”林默的语气平静下来。
“我是想跟你说清楚几件事。第一，我的诊所会重新开起来，谁也拦不住。第二，若溪的事我不会放手，除非她自己说不喜欢我。
第三，你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可以不追究，但从今天开始，你要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汗毛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只是看了沈国良一眼。
就这一眼，沈国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那种感觉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，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，自己却本能地想要逃跑。
林默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“沈镇长，我劝你一句。当官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的，不是为了耍威风的。你要是忘了这个道理，总有一天会栽跟头。”
他大步走出了镇政府大院。沈国良站在院子里，脸色铁青。
门卫室的老头儿探出头来看了看，又缩了回去。收音机里还在放着豫剧，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
林默从镇政府出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。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，卖菜的修鞋的摆摊的都出来了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他拐进青囊诊所所在的那条巷子，诊所的门还关着，上面斜斜贴着工商所的封条，红色公章格外刺眼。
林默伸手把封条撕了下来。
旁边修鞋摊的老头儿吓了一跳。
“小伙子，那是政府的封条，你撕了要惹麻烦的！”
“没事。”
林默把封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。
诊室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，诊桌、椅子、检查床、药柜都在原位，只是蒙了一层薄灰。
墙上那块“阎王敌”的匾额还在，周元昌的名字在阳光里闪闪发光。
林默拿起抹布开始打扫。他把诊桌擦干净，椅子摆整齐，药柜里的药材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窗台上的文竹蔫了，他浇了水，把枯黄的叶子修剪掉。
打扫完，林默把门大敞开，在诊桌后面坐了下来。
修鞋摊的老头儿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是要干什么？”
“开诊。”林默从抽屉里拿出脉枕放在桌上，“大爷，您要是哪儿不舒服，可以进来看看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个小时，柳溪镇的人都知道林默把诊所的封条撕了，重新开门接诊了。
有人竖起大拇指说硬气，有人替他捏一把汗，也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沈镇长怎么收拾他。
但病人是一个接一个地来了。
第一个来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