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灶房里苏青梅轻手轻脚生火的声音。
她总是起得比他早，说灶王爷喜欢勤快人，不能让灶膛冷着。
林默体内灵力运转了一整夜，龙元果的药力在经脉中走了三个大周天，内丹表面的光泽已经亮到了极致，隐隐有要冲破什么的迹象。
可每次感觉快要越过那道门槛，灵力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，被硬生生挡回来。
他缺的不是灵力，是一个契机。
青玄真人的传承里说过，内丹境后期到圆满需要一次真正的“破壁”。
用外力冲击内丹，或者让内丹产生共振。林默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铁羽雕的内丹，握在手心里。
一阶妖兽的内丹通体漆黑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沉甸甸的冰凉感顺着手掌往上爬。
直接吸收妖兽内丹是件极危险的事。妖兽修的是血脉本能，灵力狂暴驳杂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股力量冲垮经脉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龙元果太温和，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水到渠成。他没有两个月可以等。
林默把内丹握在掌心，闭上眼睛将灵力探入其中。
狂暴的妖兽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经脉。
那种感觉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里，灼热，刺痛，带着一股让人发狂的戾气。他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那股力量往丹田里压。
妖兽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林默的经脉被撑得生疼，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金色的光泽在剧烈波动。
灶房里苏青梅的手顿了一下。她侧耳听了听，什么都没听到，便摇摇头继续往灶膛里添柴。
林默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，身体在微微发抖。他硬生生把那股狂暴的力量压进了丹田。
妖兽灵力冲向内丹的瞬间，内丹猛地一震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紧接着表面的光泽开始剧烈闪烁，从璀璨变成刺目，又从刺目变成一种温润的玉色。
内丹境圆满。
林默吐出一口浊气。气息出口的瞬间凝成一道白色气箭，打在对面墙上，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。吐气成箭，这是圆满的标志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皮肤下面那种金色光泽消失了，变成一种温润的玉色，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但他知道这层皮肤下面现在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。
最让他满意的是感知力的大幅提升。他闭上眼睛，能清晰地“看到”苏青梅在灶房里的每一个动作。
她在往灶膛里添柴，搅动锅里的粥，切咸菜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方圆百米之内，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。
林默从床上下来，推开门。苏青梅听到开门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，正要说话，忽然盯着他愣住了。
“阿默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什么怎么了？”
“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。”
她走过来仔细端详他的脸。五官没变，但整个人好像发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。
以前林默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内敛，现在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，像庙里的菩萨塑像，明明近在眼前，却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
林默笑了笑，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。
“想什么呢，我不还是我吗？”
他一开口，那种距离感就消失了。苏青梅松了口气，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。
“吓我一跳，我还以为你成仙了呢。”
“成仙还早着。”
林默揽住她的肩膀往灶房走。两人在灶台前的小桌旁坐下，苏青梅给他盛了一碗粥。林默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刚好，米粒煮得软烂，入口即化。
“青梅，你今天别去诊所那边了。”
苏青梅抬起头。
“沈国良可能会有新动作，你去了反而危险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。”林默放下碗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有些事，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苏青梅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她知道林默一旦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吃完早饭，林默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。他先去了王铁柱家，王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，看到他放下斧头擦了把汗。
“秀儿嫂子呢？”
“还在睡，昨晚腰酸，折腾到半夜才睡着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坐下。王铁柱递了根烟过来，林默摆摆手。
“铁柱哥，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。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，你帮我照顾好青梅。”
王铁柱的脸色变了。
“阿默，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，以防万一。”林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