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麻了,他也没动。
脑子里乱得很,一会儿是林默走之前说的那句话“咱俩之间,不一样了”
一会儿是赵春兰看他的那个眼神,冷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人。
可他有什么办法?
二十万。
还不上,手就没了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。
王二牛抬起头,往巷子口看去。
两束大灯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那是一辆黑色的汽车,车身高大,灯也亮,发动机的声音轰轰的,跟王二牛那辆破面包车完全不是一个动静。
路虎。
王二牛不认识这车是什么牌子,但他认得车牌。
柳溪镇能开得起这种车的,没几家。
车门一推,下来四个人。
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剃着寸头,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边眼角一直拉到下巴。
那疤不是新伤,颜色已经淡了,但看着还是瘆人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,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李刀。
镇上赌场的老板。
后面跟着三个壮汉,一个比一个壮实,胳膊上全是腱子肉,手里拎着棍子。
王二牛看见这几个人,腿一下就软了。
他想站起来,腿却不听使唤,踉跄了一下,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
李刀朝他走过来。
那脚步不快,一步一步的,踩在地上,好像踩在王二牛心口上。
“哟,二牛。”
李刀在他面前站定,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容看着和气,可王二牛知道,这人是笑着也能下刀子的主。
“怎么在院子外面蹲着呢?不进去啊?”
王二牛的嘴唇抖了抖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刀……刀哥。”
“不是说好月底之前吗,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呢。”
他的声音发虚,虚得自己都听不清。
李刀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钱呢?”
王二牛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
“刀哥,您再宽限几天,我肯定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啪!
一巴掌。
力道不大,但侮辱性极强。
李刀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你少他妈在这儿跟我扯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鞋尖踢了踢王二牛的大腿。
“老子刚知道,你这房子都抵押了。”
“房子都没了,你他妈拿什么还?”
这一脚用了力。
王二牛吃痛,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李刀回头看了一眼,扬了扬下巴。
两个壮汉上前,一人掐住王二牛一条胳膊,把他摁在那儿。
李刀从腰后面摸出一把匕首。
巴掌大小,刀刃上有个豁口,看着不怎么锋利。
但王二牛知道,这种刀砍人最疼——好刀一刀就断了,这种破刀,得锯好几下。
他看见那把刀,整个人炸了。
“刀哥!刀哥您听我说!”
他疯了一样挣扎,可那两条胳膊被死死摁住,根本挣不开。
“您听我说啊!”
李刀没急着动手。
他把刀贴在王二牛脸上,凉冰冰的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三十秒。”
王二牛喘着粗气,话说得又快又急。
“我表弟!我表弟林默,他是省城的大医生!”
李刀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省城的医生?
“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!正规编制,一个月工资一万多!”王二牛急迫地说道。
“他在省城还有一套房子,值五六十万!”
李刀把刀收了回来。
他看着王二牛,眼神里带着琢磨。
做赌场这么多年,他见过太多赌狗,听过太多借口。
但王二牛这会儿的眼神,不像是在撒谎。
“他在哪儿?”
“就在里面!就在屋里!”王二牛喊道。
李刀没说话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屋里倒是亮着灯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头。
他又看向王二牛。
“二十万,他愿意给你?”
王二牛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