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它看了很久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王二牛跪下来求他的样子。赵春兰穿着那套东西靠在门框上的样子。酒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。床上那一点红光。
这些东西串在一起,串出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答案。
可他还是不愿意信。
三年。
这三年,王二牛是真心的。
林默能感觉到。
可现在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摄像头收进口袋,推门走了出去。
王二牛还蹲在那儿。
烟已经抽完了,烟头扔在地上,冒着最后一点烟。
林默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两人蹲着,谁也没说话。
夜风吹过来,凉丝丝的。
过了很久,林默开口了。
“二牛哥。”
王二牛没应。
“那摄像头,是你装的吧?”
王二牛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。
林默也没再问。
两人就这么蹲着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又过了一会儿,王二牛突然开口了。
“是我装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。
林默没说话。
王二牛继续说下去。
“酒里的药,也是我下的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林默。
月光下,那张脸惨白,眼睛通红,嘴唇在抖。
“林默,我对不住你。”
林默看着他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愤怒?有。
失望?也有。
可更多的是难受。
这个人是真的对他好过。
“为什么?”
林默问。
“我欠了钱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赌债。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膝盖里传出来。
“还不上,他们要砍我的手。”
林默听着,没说话。
王二牛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林默,我知道我不是人。可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,眼泪在里头打转。
“我没想害你。我就是想……就是想拍点东西,让你嫂子把省城那套房子卖了帮我还债。”
“你傻了三年,那房子留着也是留着。”
“等你好了,我再慢慢补偿你。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可我现在醒了。”
王二牛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对,你醒了。”
他又低下头。
“醒了,这办法就行不通了。”
林默站起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二牛哥,你有没有想过,直接跟我说?”
王二牛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说你欠了钱,我能不能帮你想办法?”
“你跟我说你想治病,我能不能帮你治?”
“你非得走这一步?”
王二牛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默看着他,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又涌上来。
“那视频,你备份了吧?”
王二牛没说话。
林默叹了口气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王二牛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那段视频。
画面停在卧室里,林默把赵春兰扔在床上,手指扣着那件蕾丝边沿的那一刻。
角度刁钻,画面清晰。
林默看了几秒,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王二牛低着头,没说话。
林默看着他。
“二牛哥,这三年你对我的好,我记得。”
“可你今天做的事,我忘不了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那二十万,我想办法。”
“但这事,咱俩之间,不一样了。”
他走进夜色里。
王二牛蹲在那儿,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月光下,那个影子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。
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王二牛低下头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肩膀一耸一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