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种日渐稳固。暗灰色的外壳愈发凝实,其上的天然道纹也变得更加繁复、玄奥,隐隐与周围起源道韵形成一种更深层次的和谐共鸣。内部那个微缩的、动态的本源模型,运转得越发圆融自然,生灭、虚实、因果、循环……诸多大道意象在其中流转不息,仿佛真的在孕育着一个遵循“世界永恒”真意的、独特的、微小的“道”之源头。
他的修为,在道种稳固的过程中,也自然而然地向着半步起源的深处迈进。虽然距离那个传说中、真正与“起源”大道平起平坐的圆满境界,还有极为遥远的距离,但相较于初成道种时,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,对“道”的理解与运用,都有了长足的进步。举手投足间,已可初步调动、影响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本源道韵,施展的神通威能,也远非永恒境时可比。
“无妄剑”的温养也卓有成效。剑身之上,那些细微的灰色斑点(来自“道源之厄”的细微污染)已被彻底炼化、清除,剑体变得更加通透,虚实变幻愈发如意。剑锋处,隐隐蕴含着一丝能够“破开”表层道则、触及更深层“真实”的锋锐道韵。此剑,如今已成为他道体延伸、意志显化的最佳凭依,威能已远胜寻常意义上的“道器”。
闭关期间,赵公明也曾数次小心翼翼地,以道种感应去触碰、解析那缕被他归墟葬渊吸收、封存的、源自“乱序之影”的、蕴含“混乱”道则本质的气息。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谨慎的过程,如同在解剖最细微的毒素,稍有不慎,便可能让自身道种沾染上不谐。但收益也是巨大的,通过对这种“混乱”本质的深入理解,他对“秩序”、“平衡”有了更深刻、更辩证的认识,道种内部模型的运转,也因此多了一丝应对、转化、乃至利用“混乱”的能力,变得更具“韧性”。
至于那道在“道源之厄”深处捕捉到的、蕴含复杂意志波动的“道音”碎片,赵公明则更加慎重。他并未急于深入解析,只是时常以其特殊的韵律,来淬炼自身道心的敏感度与辨析力,并从中体悟着那种与“起源”同源、却又蕴含“活性”的奇异状态。他隐约感觉,这道音碎片背后,或许隐藏着关于起源之核“异变”的关键信息,但以他目前的境界与认知,尚不足以完全破译,更不敢轻易深入探查,以免引来未知的注视或污染。
这一天,当赵公明感觉自身道种已彻底稳固,近期修行也到了一个平缓期,继续闭关收获有限时,他便从深沉的入定中,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。
道韵场缓缓流转,与周围环境和谐共鸣。赵公明“睁开”道眼,感知扫过这片偏僻角落。守庭道人、元黄道君等人依旧在各自位置闭关,气息比之前强盛、稳定了许多,显然也恢复了不少,甚至可能各有精进。那两位被他救下的永恒者,七情道君的灵光已然重新凝聚为一团氤氲的情绪迷雾,只是气息依旧显得有些虚弱、不稳;另一位不知名存在的意念核心,也凝实了许多,散发着一种枯寂、冰冷的道韵,似乎正在缓慢恢复。
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。但赵公明心中清楚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太初道君的警示言犹在耳,起源之地已不再平静。他不可能永远龟缩在此地。
是时候,外出走走了。一来,继续闭门造车,对大道领悟的提升有限,需在与外界的交互、印证、乃至可能的冲突中,寻求新的感悟与突破。二来,也需要打探一下,在“道源之厄”之后,起源之地究竟发生了哪些变化,那些被惊醒的“古老存在”是否有所行动,未来的局势将如何演变。三来,他也想尝试,是否能寻到一些线索,关于那“道音”碎片,关于起源之核的“异变”,关于那更高层次的“永恒”之境。
他并未立刻惊动仍在闭关的守庭道人等人,只是通过“守望契印”,留下了自己将要外出探索一段时日的简单意念,便悄然将“道韵场”收敛,化作一道虚实不定、气息内敛的暗灰色流光,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片隐蔽角落,没入了外界那浩瀚、深邃、又隐含躁动的起源道韵海洋之中。
晋升半步起源后,赵公明在起源之地中的“移动”方式与感知,都有了质的飞跃。他不再需要像永恒境时那般,小心翼翼地规避、抵御道韵潮汐的冲刷,而是能够凭借道种与“大道”的深层次共鸣,在一定程度上“顺应”甚至“引导”周围道韵的流动,使得“移动”变得更加迅捷、流畅,也更加隐蔽。他的感知范围也大幅扩张,能更加清晰地捕捉到极远处道韵的细微变化与异常波动。
他首先向着记忆中,“万道源庭”所在的方位而去。那里是起源之地相对“公共”的、适合交流的区域,或许能探听到一些消息。
沿途所见,起源之地的“环境”,确实与“道源之厄”前有所不同。道韵的流动变得更加活跃,也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难以言喻的“张力”,仿佛平静的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