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渊声泪俱下,满脸“幡然醒悟”的虔诚:“他骂醒了我!我凌渊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,但我爹教过我,咱们凌家的命都是皇伯伯给的!”
“我可以考鸭蛋!我可以交白卷被我爹打断腿!但我绝不能拿这种虚假的功名来欺骗皇伯伯的恩宠啊!”
说着,凌渊如同甩掉一块烙铁般,从怀里掏出那个火漆完好无损的信封,双手高高捧起,递到皇帝面前,眼神清澈且愚蠢:
“皇伯伯!这就是那个考题!渊儿发誓,连封皮都没敢拆!今天特来上交罪证,任凭皇伯伯打骂!只求皇伯伯知道,渊儿虽然蠢,但对您的忠心,日月可鉴!!!”
大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瑾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。
而胤明帝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、双手奉上“罪证”的凌渊,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。
眼线刚把刀递上来,这小子反手就把刀抢过去,给自己刻了个“绝世大忠臣”的奖杯,然后又送了过来!
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玩谁啊?
胤明帝靠在龙椅上,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发怒?人家连火漆都没拆,原封不动地把考题上交了,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表忠心。
嘉奖?这他妈是诛九族的科场舞弊大案!泄露的还是春闱真题!
这口气卡在皇帝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憋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凌渊,目光转向王瑾。
王瑾会意,上前接过信封,仔细翻看封口后,对着皇帝重重点头——确实未被拆阅。
胤明帝深吸了一口长气,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邪火,指着凌渊咬牙切齿:“你……你这个痴儿!混账东西!方才你说,这题目是在黑市花多少钱买的?”
凌渊抬起挂着两滴“清泪”的眼睛,老实巴交地回答:“回皇伯伯,最开始那人要五千两,渊儿嫌贵,就……就砍到了五两……”
“五两?!”
胤明帝霍然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脸色瞬间黑如锅底!
堂堂国家抡才大典的绝密考题,五两银子大甩卖?
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设局之人根本不在乎钱,他们只是把大胤的国本、把朝廷的科举纲纪踩在脚底下,当成坑害一个勋贵世子的下贱工具!
这是对皇权赤裸裸的蔑视!
“王瑾!去礼部,把此次会试的密封考题正本给朕取来!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很快,盖着礼部大印和皇帝玉玺火漆的绝密正本被取来。
胤明帝面沉如水,亲手撕开正本,又让王瑾拆开凌渊上交的信封。
两相对照。
内容,只字不差!
寝殿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胤明帝缓缓跌坐回龙椅,脸色平静得可怕,但眼底却酝酿着能掀翻朝野的恐怖风暴。
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拿国家的命脉做杀猪盘!
好!好得很!
皇帝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还在“瑟瑟发抖”的凌渊,声音冰寒:“凌渊。”
“渊……渊儿在。”凌渊缩了缩脖子。
“朕,给你一个差事。”皇帝微微眯起眼睛,“这份考题,你拿回去。秘密找人写好绝佳的文章,倒背如流!这次会试,你就带着这些文章去考!务必给朕——金榜题名!”
皇帝下定了决心。既然这帮硕鼠想利用科举做局,那朕就往这浑水里扔一块最大的石头,把你们连根拔起!
“什么?!”
凌渊像是被雷劈中一样,猛地抬起头,满脸惊恐地疯狂摆手:“不敢了!皇伯伯,渊儿真的不敢了!这可是科场舞弊啊!要掉脑袋的!渊儿还想多活几年孝敬您呢!”
“废物!你怕什么!”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怒斥,“这是朕的旨意!一切后果,自有朕替你担着!去考!”
凌渊眨了眨那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,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,才小心翼翼、厚颜无耻地凑上前:
“皇伯伯,既然是您让渊儿去舞弊的……那您能不能,给渊儿写道密诏啊?”
“你说什么?”皇帝一愣。
“就写……让渊儿‘奉旨舞弊’!”
凌渊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头算账,“白纸黑字,盖上大印!回头万一出了事,言官御史要弹劾我,渊儿也好有个凭证拿出来保命不是?不然……这没收据的事儿,我心里不踏实啊!”
“噗——”
胤明帝好悬一口老血喷在御案上!
他指着凌渊的鼻子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奉旨舞弊?!还要密诏当收据?!你他娘的当这是在菜市场买猪肉要欠条吗?
古往今来,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