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隐的话音未落，凌渊只觉眼前微风一卷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破空声。上一秒还在浴桶前两步远的云隐，下一秒已经犹如鬼魅般站到了房间最深处的横梁下。而原地，甚至还残留着一道未散的残影！
“其二，易容缩骨。”
云隐抬手在脸上一抹。再抬头时，五官如同揉碎的泥人般重组，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不过一息之间，站在凌渊面前的，赫然变成了满脸谄媚的小厮来福！再一抹，又变成了带着几分傻气和惊恐的张枫，连身高体型都分毫不差！
凌渊眼中异彩连连。有了这等神乎其技的手下，以后要办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事，简直如虎添翼！
“你的武道修为，在京城能排几流？”凌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一直缺乏概念。
云隐恢复了原貌，耐心解释道：
“天下武道，共分九品。下三品炼皮骨，中三品练内息，上三品真气外放，各有神通。在上三品之上，更是传闻中的宗师、大宗师，一人可当千军，不过那等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“属下主修身法与隐匿，轻功堪堪摸到七品门槛。若论隐遁逃命，京城内能留住属下的人，不过五指之数。但若正面搏杀，属下只能勉强应对四品武夫。”
凌渊微微颔首，眼神中跳动着野心的火光。
一个能随时变换身份、拥有顶尖轻功的四品境刺客，在权谋倾轧的京城，比十个只能正面搏杀的莽汉管用一百倍！
这盘在京城的棋，终于有了一枚可以杀人的暗子。
云隐还欲继续禀报，神色忽然一动，整个人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，瞬间隐入房梁死角，连一丝呼吸都掐断了。
下一秒，门外传来来福焦急的拍门声：“世子爷！救回来的那个穷书生怕是不行了！一直在呕血，挣扎着说咽气前一定要见您一面……”
凌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他猛地从药浴中站起，水花四溅。“哗啦”一声扯过锦袍披上，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向外走，压低声音抛下一句：“云隐，待命。”
……
偏厢房内，死气弥漫。
浓重的药味压不住刺鼻的血腥气。床榻上的书生曲忘川，脸色灰败如土，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。
凌渊大步跨入，拉过椅子金刀大马地坐下，敛去了那副混不吝的纨绔做派。他没有说废话，直接开口：“别挣扎了，留着最后一口气，说重点。爷听着。”
曲忘川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角，指关节泛白。他看着凌渊，眼底爆发出回光返照的骇人亮光。
“谢世子……救命之恩……”他每说一个字，嘴角就溢出一股血沫，“学生寒窗十载，徒步三千里入京……本想借此春闱，一展抱负……可恨，可恨啊！”
“行了，诉苦的话到地下跟阎王说去。”凌渊声音冷硬，眼神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，“高哲堂堂国公世子，如果只是因为你弄脏了他的衣服，打你一顿出气也就罢了。他手下的恶奴招招冲着你的死穴去，他是想当街灭你的口。”
凌渊身体前倾，盯着曲忘川的眼睛：“说吧，你到底捏住了他什么把柄？”
曲忘川浑身剧烈一震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，随即化作决绝。
他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，颤抖着手，从自己最贴身的亵衣夹层里，硬生生抠出一块沾满血污的破布，死死塞进凌渊手里。
“世子慧眼……学生在入京途中……偶然救下了一名被追杀的北疆驿卒……得知了一桩惊天大案！”
曲忘川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凸起，死死抓住凌渊的袖子，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嘶哑的声音宛如泣血：
“安国公府……勾结户部，暗中克扣、替换送往北疆的军粮！他们……他们想在前线断了靖国公的粮草啊！！”
轰——！
凌渊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杀机，在厢房内轰然炸开！
断北疆军粮？
这是想让他爹凌傲死！是想让几十万戍边将士全军覆没！
高哲当街灭口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破衣服，而是认出了曲忘川是那个知情的书生！
“学生……人微言轻，报国无门……”曲忘川的瞳孔开始涣散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世子……这血书……交给国公爷……万望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，曲忘川的手猛地垂落，砸在床沿上。
那双充满不甘与遗憾的眼睛，死死圆睁着，看向虚空。
寒窗十载，命丧京城。
厢房内死一般寂静。
凌渊静静地坐在椅子上，垂眸看着手中那块被鲜血浸透的布片。
北疆军粮案。安国公府，高哲。
好，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