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枫的心理防线在刀光亮起的那一刻就彻底崩了。
他脑子里没有反抗的念头,只剩下本能的计算:被乱刀砍死和被闷棍打死,哪个能留个全尸?他死死攥着凌渊的袖子,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倒抽气声,随时准备闭眼等死。
凌渊却没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锋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,在心里默数着时间。从他让来福报信到现在,足够一支骑兵从国公府杀个来回了。
那个老兵痞,绝对已经到了。
二楼的栏杆后,高哲握紧了木栏。
他脑海中已经推演完了一切:只要在这大厅里把契约抢回来销毁,事后就算闹到御前,也是死无对证。凌渊会被打残,赵元平的仇能报,黄金窟的秘密能保住。这是完美的闭环。
就在高哲准备下达“死活不论”的最后指令时——
“轰!”
没有推门,没有通报。
黄金窟那两扇厚重的包铜大门,连同门轴和两侧的砖墙,被一股纯粹的暴力从外向内生生撞塌!
巨大的木板砸在赌桌上,木屑与烟尘还没来得及爆开,一个暴雷般的声音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鼓膜:
“今天谁敢动凌渊和我儿子一根头发,老子把他满门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”
烟尘中,英国公张霸踏着碎木头走了进来。
没有华丽的甲胄,只有一身常服。但他身后,是黑压压一片、披坚执锐的国公府精锐亲兵。
打手们的动作僵住了。他们是街头混混,但他们认识什么是真正的军阵杀气。
“杀。”张霸连正眼都没给这些打手,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没有江湖斗殴的叫骂,亲兵们沉默地拔刀、挥棍。
这不是打架,这是单方面的军阵平推。
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瞬间填满了大厅。仅仅三次呼吸的时间,前排的打手就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,齐刷刷地倒在血泊中,剩下的直接扔了刀,跪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二楼的高哲,手指猛地扣进了木栏的缝隙里。
他推演了所有的可能,唯独算漏了张霸这个不讲理的变数!这老流氓怎么敢直接带兵冲进别人家的产业?!
一楼,赵元平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。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。
他拼命推着家丁,想往后门挪。但他忘了,在战场上,把后背留给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,是找死。
张霸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姿势诡异的背影。
他大步跨出,连腰都没弯,直接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,精准无比地、用尽全力地踹在了赵元平那本就血肉模糊的屁股上!
“砰!”
这一脚的力道,直接贯穿了赵元平的盆骨。
赵元平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,整个人就如同被投石机砸出,腾空飞出丈外,脸刹着地,在地上抽搐了两下,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。
张霸收回脚,抬头盯住二楼的高哲:
“高家小子,你再往下走一个台阶,老子今天就放火把你这黄金窟连同你一起烧成灰。”
高哲刚迈出半步的脚,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他毫不怀疑,张霸真的敢点火。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他那些自诩聪明的权谋诡计,连个屁都不是。
镇住全场,张霸转身,走到张枫面前,一脚踹在儿子的膝弯上。
张枫“扑通”跪下,不敢躲。
“蠢货。”张霸俯视着儿子,“被人当肥猪宰了都不知道。要不是凌渊反手做了个局,你现在已经去阴曹地府报到了。”
骂完,张霸转向凌渊。
刚才的暴戾瞬间消失,张霸上下打量着这个全京城公认的废物,突然咧开嘴笑了:
“好小子。一步步引蛇出洞,逼他们写下谋夺国公产业的铁证。你这一手连环套,玩得比兵法还毒。凌傲那闷葫芦,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滑头?”
凌渊毫不客气地迎着张霸的目光,突然冷不丁地刺了一句:
“张叔,戏看够了?我估摸着,您在门外至少站了半柱香的时间了吧?非要等我把事情全办妥了,把死局做死了,您才出来踹门收尾?”
此话一出,张霸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猛地拍着大腿,放声狂笑:“哈哈哈!你小子眼睛真毒!没错,老子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!看你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,老子心里痛快!”
笑完,张霸突然凑近,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:
“不过我好奇,最后那一千亩地的‘抛天骰’,你要是运气不好输了呢?你真把契约还给他?”
凌渊看着张霸,理所当然地回道:
“怎么可能?我要是输了,我就直接掀桌子不认账啊。我是京城第一纨绔,我凭本事骗来的契约,为什么要还?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