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渊下车时,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酒色过度的虚浮笑容。
“凌渊!这儿!”
一个锦衣青年从楼里扑出来,一把搂住他肩膀。
英国公幼子,张枫。
凌渊反手捶他胸口:“嚎什么嚎,爷耳朵不聋。”
“听说你在门口遇刺了?”张枫上下打量他,眼睛瞪得溜圆,“没事吧?我瞅瞅,零件都全乎不?”
“全乎着呢。”凌渊搂着他往里走,“就是晦气。今儿个你要是不给爷点两个最贵的姑娘,这事过不去。”
张枫嘿嘿一笑:“放心!天字号房,四个姑娘单独伺候你呢。兄弟我够意思吧?”
“哈哈,行,走!”
两人勾肩搭背进了百花楼。
雅间里,丝竹声软,脂粉香浓。
酒过三巡。
张枫突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哎,跟你说个天大的消息。”
“有事快说,有屁快放,少跟我在这装神秘。”
“行,我跟你说。昨儿我偷听我爹跟门客说话——”张枫神神秘秘,“陛下好像有意,把玲珑公主下嫁给你。”
凌渊端酒的手,停在半空一瞬。
然后,他瞪大眼睛,“真的假的?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亲耳听见的!”
凌渊一口将酒闷了,随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“哈哈,皇伯伯……圣明啊!”
他笑的,活像个被馅饼砸中的蠢货。
但没人看见,他眼底深处,一片冰寒。
玲珑公主。皇帝最宠爱的幼女。
这哪是赐婚?
这分明是要在靖国公府,安一个拆不掉的鸟笼,让他永远成为这笼中鸟,从才再也别想去北疆。
这婚,绝不能结。
而刚才的杀局,或许也与此有关!
——
就在这时,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赵公子到——!”
张枫探头往下一看,顿时怒了:“草!凌渊,是赵元平那个王八犊子!这孙子昨天害你摔下楼,今天还敢来?这能忍?”
凌渊顺着目光看去。
只见楼下,赵元平正带着一群狗腿子,摇着折扇,人模狗样地走了进来,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。
冤家路窄!
凌渊眼神一冷,但脸上却绽放出灿烂到极点的笑容。
“忍?那是王八才干的事。”
凌渊说着抓起桌上的一壶上好的女儿红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走向栏杆,“张兄,看好了,今儿个兄弟教你一招,什么叫——杀人诛心!”
此时,楼下的赵元平已经来到了大厅中央,享受着众人的追捧。
凌渊趴到了二楼栏杆上,手里酒壶倾斜。
“赵元平!”他冲下面大喊了一声。
赵元平下意识抬头:“谁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哗啦!”
一整壶粘稠醇香的女儿红,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,精准无比地劈头盖脸浇了下来!
从头顶,到脸庞,再到那身名贵的锦袍,淋了个透心凉!
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赵元平傻了。
连脸上的酒水都忘了抹,发型凌乱,狼狈不堪,呆滞地看着二楼。
只见凌渊趴在栏杆上,手里提着空酒壶,笑得比花还灿烂,声音响彻整个百花楼:
“哎呀呀!手滑了!手滑了!”
“赵元平,这壶酒赏你了,不用谢啊!哈哈……”
百花楼大堂瞬间死寂。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足足三秒,赵元平才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楼上咆哮:“凌渊!你个废物!你敢泼我?!”
“泼你怎么了?这是给你那洗洗脑子!”
凌渊说着话,摇着折扇,大摇大摆地顺着楼梯往下走,身后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枫。
走到赵元平面前,凌渊用折扇“啪”地一下敲在赵元平的肩膀上,居高临下道:“昨晚推小爷下楼这笔账,还没跟你算呢!”
赵元平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梗着脖子吼道:“你胡说什么!昨晚明明是你自己喝多了脚软摔下去的,关我屁事!你就为这事泼我?”
凌渊冷笑一声:“谁说我是为了昨天的事泼你?”
“那你为什么!”赵元平怒道。
凌渊慢悠悠地抬起手,用折扇一指地上的影子。
“就因为今天!你!踩到我的影子了!”
凌渊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:“你那双臭脚,玷污了小爷我英明神武的魂!你说你该不该泼?”
“噗嗤——”
后方的张枫第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