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
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寒芒，随即又缓缓压下，问道，“此话怎讲？”
“前些时日，我观九州气运忽生剧变，”
黑衣人不疾不徐地说道，“又细察各国动向，再以秘术推演，隐约感到……这九州的气数，似乎被一股极其强横又难以捉摸的力量暗中操控着，甚至，像是在被不断抽走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似乎穿透殿宇，望向渺远之处：“我不清楚那力量源自何方，目的为何。
但倘若它真在汲取九州气运，陛下此时强行推动一统，致使天下气运骤然剧变……恐怕会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。”
“此事关系重大，远非昔日兼并六国可比，恳请陛下慎思。”
言罢，他躬身长揖。
嬴政静默听完，眼中光芒几度明灭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。”你所说的神秘力量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“这……我也难以说清，只模糊感到它的存在。”
黑衣人深吸一口气，才继续道，“或许，那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力量，甚至……不属于这片天地。”
闻得此言，嬴政面色微沉，眸底寒光隐隐浮动。
眼前这黑袍人的身份，他自然清楚。
此人专程来咸阳宫面见自己，绝不会信口开河。
因此，即便觉得所言荒诞，嬴政心底却已提起十二分的慎重。
四十年前，正是此人前来，向他描绘出一统六国后大秦的煌煌盛景。
当然，即便没有那番描绘，没有阴阳家，大秦也一样会扫灭六国。
只是那人当年所说的许多情形，后来竟一一应验，其中暗示，耐人寻味。
如今他再度前来，所说的话……莫非又是真的？
想到这里，即便是嬴政，心头也不由得一凛。
“九州一统……”
嬴政缓缓开口，似在斟酌字句，“起初，朕并未动过这个念头。
九州浩瀚，纵有百万铁骑，也难以真正吞并。
若强行征伐，莫说能否消化，只怕大秦内忧外患，祖宗基业崩毁于一旦，又何谈一统？”
他话音忽然一转，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的光：“直到大明、大元生乱，韩信这等兵仙出世……还有那小子无意间提及的‘以他国之财养兵’之策，朕才头一回动了心思。
但即便到今日，这也仅仅是个念头罢了。”
“至于后来大隋之事，韩信卷入其中……实则仍是因那小子而起。
阴差阳错也好，命运拨弄也罢，朕在大元、大明乃至大隋等九州棋局之中，始终只是……被推着走的那枚棋子。”
“推着走？”
黑衣人气息微微一滞。
始皇是何等人物？放眼九州，也寻不出第二位这般**心术的人物。
他竟亲口承认自己被“推着走”
。
但根据嬴政方才所述，再联系自己所知，事实似乎正是如此。
岂止是近年之事，早在当初大秦气运莫名凝实突变之时，又何尝不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拨弄？
“你见过他了吧……”
嬴政的声音将黑衣人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起初他并未敢断定，那气运图里众星拱卫、天人气象的星象究竟指向何人。
直到听完嬴政这番话，心中才终于确定——必是雪月城那小子无疑。
“你已见过他了。”
嬴政的嗓音平淡低沉，辨不出情绪。
“见过了。”
黑衣人应道，“前些时日，大元、大明的国运气数骤然生变……本座便让月神亲自走了一趟，将他请来蜃楼一叙。”
“月神……”
嬴政轻轻一笑，“你阴阳家上下，恐怕也只有她能请得动他了。”
他略略打趣一句，随即正色道：“既已见过，你觉得如何？气运之变当真与他有关？”
黑衣人似是苦笑，又似叹息：“此事……本座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气运之变，十有**是因他而起，与他有极深的因果牵连。
可仔细推究他过往所为，却又件件看似随心而行，不过是阴差阳错，恰巧赶在了时势的关口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几分迷茫：“本座……看不透他。”
“朕也看不透。”
嬴政淡淡接了一句，转而问道：“苍龙七宿的铜盒，可又让他试着解过？是否察出什么端倪？”
“解了。”
黑衣人颔首，“解得……莫名其妙。
那小子分明不通阴阳秘术，却随手便解开了。
所用的手法，莫说本座看不明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