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要的是一把能撕开裂口的尖刀——快、狠、准，一击即退，再击必中。
人多了，反而累赘。”
帐外江风忽紧，吹得帐帘扑啦作响，仿佛远处战鼓已隐隐可闻。
韩信的几句话让汝阳王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五万重甲骑兵，听起来数目不算惊人，但用来防备李世民可能的突袭，应当绰绰有余。
他深知南北差异，南方水网纵横，土地肥沃，养得出精壮的步兵和弩手，却难育出与关陇铁骑正面抗衡的骑军。
把有限的资源用在刀刃上，这才是明智之举。
“王爷不必忧虑钱粮，”
韩信见他神色松动，进一步说道，“南方的优势，恰恰在此。
如今正是八月，再过两三个月，北地就将入冬。
天寒地冻，粮草转运更加困难，那是他们的软肋，却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汝阳王眼睛一亮，抚掌道：“不错！北方苦寒，一旦拖到冬季，李世民的日子就难过了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韩信走到悬挂的地图前，指尖划过长江，向北推移，“我们渡江之后，不必急于求成，猛打猛冲。
可分兵两路，如一把斜置的锥子，平行向北缓进。
沿途城池，能收则收，能编则编，以战养战，同时依托这些城池，稳步打造我们的重甲骑兵。
李世民若因忌惮而按兵不动，想拖到来年春天，我们便一路推进到渭水边上，借渭河天险构筑防线，将他牢牢锁在关陇之地，叫他动弹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他若出兵迎击，我们便相机行事。
打得过，自然要打；若形势不利，便有劳王爷的重甲骑兵断后掩护，大军后撤。
他若敢追……”
韩信嘴角微扬，“我们便再演一场‘十面埋伏’。
他若始终畏首畏尾，不敢深入，但凡后撤一步，我们立刻反扑上去。
如此反复拉扯，不出两月，关陇兵马必被拖得精疲力竭。
届时，天时、人和皆在我方，一举平定北方，重整大隋山河，便是水到渠成之事。”
汝阳王听着这一环扣一环的谋划，背上竟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尚且年轻的将领，心底不由感叹：这人瞧着模样周正，怎么琢磨起战事来，心思如此缜密难测，近乎刁钻。
“韩信啊，”
汝阳王摇了摇头，半是感慨半是玩笑，“你这用兵的路数，怎么跟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子似的，忒也滑头。”
韩信闻言大笑：“王爷，两军对阵，过程手段不重要，最终能赢，才是根本。”
“说得好！”
汝阳王心中豪气顿生，举杯道，“有你在，何愁大业不成！来，世侄，一起举杯！今夜尽兴，明日便开始筹备渡江北伐！”
“敬王爷！”
……
同一时刻，大唐境内，凤翔城。
厚重的城墙在秋日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城头之上，“岐王”
一身亲王袍服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她俯瞰着城外越聚越多的流民，那些人从大梁、三晋之地逃难而来，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挤在城门下，眼巴巴地望着城内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，没有怜悯，也无厌烦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。
巡卫军大统领快步上前，躬身禀报：“岐王，城外难民日益增多，是否……是否酌情开启城门，或者施粥安抚？”
话未说完，便被一只抬起的手冷冷截住。
“凤翔城，是凤翔百姓的凤翔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今日若开此门，且不说是否会混入奸细，单是这无数张要吃饭的嘴涌进来，不消半月，便会挤占本城子民的生计，将凤翔搅得天翻地覆，再无宁日。”
她略一停顿，声线陡然转厉，如金铁交鸣：“传令下去！即日起，无本王手令，擅自开启城门者——斩立决！累及九族，同罪连坐！”
“遵命！”
大统领心头一凛，连忙深深躬身。
“还有，”
她目光依旧落在城外那些模糊的人影上，“即刻拟写告示，张贴于各城门两侧。
告示如下……”
从明天开始，凤翔城外百步，但凡有人接近，格杀勿论，一个不留！”
“遵命，岐王！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，这风起云涌的时节，还有谁敢来凤翔搅这潭浑水！”
天下大乱，烽烟再起，容不得她有半点犹豫与心软。
何况眼下的动荡，远不止诸侯相争那么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