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掌心真气骤然流转，几乎要当场把这册子震成齑粉。
可就在气息涌动的那一瞬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幅格外熟悉的图——那姿态，那角度，分明就是几日前在总坛阁楼里，他那样抱着自己的模样。
原来……那件事……是这样的……
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底直冲头顶，她身子微微晃了晃，竟险些从铺着软垫的座位上滑下去。
指尖凝聚的真气不知何时早已散尽，她勉强坐稳，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，又落回手中的册子上。
“这……”
她轻喃出声，眼睛却像是被钉在了书页上，移不开了。
思绪飘回那个午后，他手臂的温度，衣襟间清冽的气息，还有自己当时茫然又慌乱的心跳。
原来那些懵懂的反应，背后藏着这样的意味。
她一页一页翻着，不知不觉已看过了大半。
“竟有这么多……不一样的……”
她低声说着，脸上热意未退，心里却莫名认真起来，“这种事……原来真要好好学才行……”
一抹懊恼悄悄漫上心头。
他那时……会不会其实在暗暗失望？怪她什么也不懂？
都怪那两个丫头！
这册子怎么不早些拿来？若早几日看见，她何至于那般手足无措？等回了凤翔，定要好好训她们一顿——叫她们自己偷着明白，却不知来提点她！
不过……若是她都学会了，下次再见到他……
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甜，像化开的蜜，细细绵绵地渗开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惊讶又欢喜的神情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，一定会更亮几分。
可就在这缕甜意刚刚漾开的刹那，毫无预兆地，一阵尖锐的酸楚猛然撞进胸口。
那感觉来得汹涌又突然，像冰冷的海浪劈头盖脸打下，瞬间冲散了所有暖意。
一股近乎宿命般的悲凉攥住了她的心，仿佛两日前藏兵谷那一别，便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。
脸颊上还残留着未退的红晕，泪却已经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，一滴接一滴，砸在锦缎封面上，洇开深色的小点。
酸楚、苦涩、渴望——种种情绪拧成一股强烈的冲动，催着她立刻站起来，马上叫停马车，调转方向，现在、立刻、马上就往雪月城去！
仿佛再迟一刻，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而自己……终究还没有真正走向他。
她倏地起身，绣鞋在车厢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轻响，伸手就要去推车门。
指尖触到门框的前一瞬，她却顿住了。
凤翔的城墙，岐国的街巷，万千百姓的面孔——那些沉甸甸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。
伸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。
她在门边静静站了许久，直到心口的悸动渐渐平复，才慢慢坐回原位。
抬手抹去脸上的湿痕，她望着虚空，轻声对自己说：
“我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“才分开两日而已。”
声音低低的，散在马车辘辘的行进声里，不知是说给谁听。
悄悄擦去脸上的泪，她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自语：
“还是先回凤翔吧……方才许是太想他了。”
“等这阵诸侯的纷扰过去，或是大哥回来……”
“我便立刻动身去雪月城找他。”
说到这儿，她顿了顿，轻轻咬了下唇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：
“反正他就在雪月城，客栈也在那儿，难道还能躲我一辈子不成？”
“往后就算走遍天涯海角，我也要与他在一起。”
车轮缓缓向前滚动，少女倚在车内，只顾喃喃低语。
可不知怎的，眼眶忽然又是一热，泪珠悄悄盈满，几乎要落下来。
＊ ＊ ＊
同一时分，雪月城中。
悦来客栈的后院里，怜星、赵敏与小昭三人正挽着袖子，一起搓洗衣物。
床单、被套、桌布堆了满满一木盆。
怜星与赵敏是被邀月特意派来干活的，小昭却是主动留下帮忙的。
小姑娘安安静静蹲在一旁，手里不停，显得格外乖巧。
约莫两刻钟后，衣物洗净拧干，三人一同将它们晾在院中临时架起的竹竿上。
忙完这一阵，才回到廊下，各自倒了杯花茶，打算在竹椅上歇歇脚。
茶刚喝完一盏，正要躺下，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就从旁边传来：
“前几日得了信，夫君这两日大抵就要回来了。”
“你们歇也歇过了，茶也喝了——怜星，你去拿扫帚把院子再收拾一遍；赵敏，到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