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静望星图片刻，忽轻轻一叹，袖袍再度扬起。
又一道气劲破空而出，直射图中星辰之间。
气机没入，整幅星图陡然流转加速，随即渐渐模糊，日月隐去，山河消散，仿佛万物归回混沌未开之态。
不过几次呼吸之间，混沌之中重新亮起八点星光。
其中一点尤为璀璨，星辉环绕，气象恢弘，其余七点如众星拱卫，环绕其周。
细细辨去，八点星光之间气脉交织，有五道星辉与**那颗主星相连相融，彼此牵引，浑然一体。
另有两星虽未直接相接，却隐隐有向主星靠近之势。
七点辅星之中，又有一点光华格外夺目，且与其中三星交融互通——但这交融并非分庭抗礼，而是汇入之后，再度归于**主星的气象之中。
黑衣人透过铁面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“雪月城……大秦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，话音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沉吟。
“那小子到了如今，还是咬定与他无关么……”
静了片刻，他又摇了摇头。
“或许，他是真的不知情。”
“又或许，他所行诸事多半出于无心，却在不知不觉间，推动了九州变数。”
“罢了，此时去寻他理论，也不过是对牛弹琴。”
“不如先确认大唐之事是否与他有牵涉……”
“眼下，还是该去咸阳宫见一见嬴政。”
袍袖一挥，阁楼顶上的星图顷刻消散无痕。
黑衣人转向门外，沉声唤道：
“来人。”
脚步声很快靠近，停在门外。
“大人。”
“唤大司命与少司命前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，脚步声再度响起。
门外传来两道女声，一沉稳，一清嫩：
“大司命、少司命，拜见东皇大人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轴轻响，一着红衣的冷艳女子与一袭蓝衣的少女先后走入，躬身行礼。
黑衣人并未转身，只望着窗外夜色，缓缓问道：
“前些时日，李公子离开蜃楼之前……可曾提过，返回雪月城要走哪一条路？”
大司命微微垂首：
“回大人，公子并未明言。”
她略作停顿，又道：
“但属下猜测，他或许会取道大唐凤翔。”
即便隔着一层黑铁面具，仍能察觉黑衣人神情明显顿了一顿。
“为何？”
“那日在雪月城客栈邀他时……”
下方的人低声道，“月神大人提及凤翔路线之际，公子神色间似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欣喜……”
“呵，明白了。”
黑衣人缓缓颔首，面具后的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两位女子，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月神仍在闭关？”
“回大人，正是。”
“待她出关，你们二人也该动身前往雪月城了吧？”
这突兀的一问让左侧的红衣女子一时语塞，右侧那位垂眸捻着衣角的少女指尖亦微微一顿。
“本座栽培你们这些年，”
黑衣人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，“在蜃楼清修问道，逍遥世外不好么？为何偏要争着往那小子的小院里挤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掺入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：“这一身阴阳术法，难道能用来浆洗衣物不成？”
“大人，我们……”
红衣女子一时不知如何应答，目光游移间，下意识将话引向别处，“实是月神大人她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
黑衣人扬袖截断她的话。
“想去便去吧。”
他语气忽然松了下来，甚至带上几分调侃，“用阴阳术洗衣，或许比明玉功还顺手些。”
红衣女子默然无言。
“过些时日，本座也去他那客栈小住几日，瞧瞧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
红衣女子怔然抬眼。
“好了，退下吧。”
“是……大人。”
这番话着实让两人有些恍惚。
她们躬身一礼，转身向阁楼外走去。
即将迈出门槛时，嘶哑的嗓音再度从身后传来：
“本座近日或许要暂离蜃楼。
你们去告知星魂，这段时日由他看顾此地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……
两日后。
大唐境内，通往凤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