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白衣公子以念御剑，剑意森严煌赫，凝实厚重，确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境界。
然而置身于此剑意结界中，除了察觉周身空间隐隐有些滞涩之外，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。
“剑域……”
黑衣人带着几分慨叹的沧桑嗓音忽然响起。
“呵呵，虽只是未成形的伪剑域……”
“却也是九州千年难得一见的景象了。”
伪剑域？
众人微感诧异，一时未能明白。
李嗣源与孟婆等人却瞬间捕捉到了关键。
伪剑域……所以只有域场之形，而无杀伐之实？
不错，这确是伪剑域。
是将剑廿三的剑心狱意，引入唯识心剑的剑意之中，在心剑催动的刹那，引动剑心狱意结成这片剑意牢狱。
但这剑意所带来的凝滞之感，自然远不及真正的剑廿三。
不，并非不及，而是天壤之别。
这伪剑域，真正能凝滞空间的，不过一瞬而已。
而此刻展开的剑域，显然还未到那凝滞的一瞬。
至于杀伐之力，更无法与剑廿三相提并论。
那蕴藏六灭剑意的剑廿三，可是连六道轮回皆可斩灭的。
“唉……”
黑衣人轻轻一叹，又缓缓说道：
“本帅活了上百年……”
“行走九州，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能以剑意结成领域之人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看来今日，本帅当真要葬身于此了。”
一番沧桑话语落下。
李清廉下意识看向那黑衣渔夫打扮的身影——
某一瞬间，他心中竟掠过一丝不愿与之交手的恍惚。
但这念头转眼便消散了。
若不战，女帝他们今日必会死在这里。
袁天罡为大唐耗费数百年心血，只要尚存一线机会，就绝不会放手。
而他，也绝不可能坐视女帝等人陷入死局。
这一刻，李清廉隐约感到一丝属于世俗的无奈。
他与这人本无冤仇……
可阴差阳错，命运交错于此，便不得不以生死相搏。
可是——
不良帅方才那些话语，连同此前种种言辞……
难道其中就没有扰乱心神、侵蚀战意的算计？
或许本就没有什么巧合，一切的发生都有其道理。
他从不相信，一个活了数百年的人，还能存留什么属于凡人的情感。
在他眼中，世间万物无非是棋局上的棋子，区别只在于能用或不能用，可弃或不可弃罢了。
想到这里，他略略收束心神，眼中寒光乍现。
下一瞬，逍遥游**随心运转，身形已乘风而起。
就在同一时刻，殿内所有人都感到周遭空间骤然一凝，身体、气息乃至神念，竟全被牢牢禁锢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唯有眼珠尚能转动，众人眼睁睁看着一道白衣身影凌空飘起，广袖朝着殿门处的李嗣源与巫王等三人一挥——三道凛冽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，直贯三人身躯。
呼……
一连串变故来得太快，众人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，那三道剑气已透体而过。
被定在原处的三人，眼神迅速灰暗下去，再无半点生机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女帝、幻音坊诸人，乃至石台上的黑衣人，心头都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刺骨寒意。
他……当真如此！
这般纯粹、冰冷的杀意，从未见过。
剑心至高至纯，不染尘垢，亦绝情绝念。
“剑心与剑境，远超本帅预想。”
袁天罡的嗓音沙哑而冰冷，“果然非凡，难怪九州卦象亦为你所动。”
语毕，他周身真气轰然爆发，一拳震开笼罩周身的伪剑域封锁，天罡诀百年功力贯注拳锋，径直迎向御风而来的白衣男子。
李清廉方才斩却李嗣源三人，随即收敛唯识心剑，转而使出生灵剑法第二十二式。
唯识心剑虽能以境界碾压，一念断生死，但若对手修为相仿，则远不如剑气纵横那般酣畅淋漓。
二十二道剑气交织如网，每一道皆缠绕着死寂剑意与剑心狱意，森然煌煌，杀伐之气弥漫如临地狱。
轰然巨响在殿中回荡。
……
片刻后，李清廉自大殿半空飘然落下，行至幻音坊众人身侧，伸手在尚有些发怔的女帝臀上轻轻一拍。
“走了。”
“啊……哦，你没事？”
女帝恍然回神，急忙凑近。
“无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