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落下片刻，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响起了：
“赵兄弟，乔峰虽是契丹人，但在丐帮时对兄弟们向来不薄……”
“再说，他本人也未犯什么十恶不赦之过，往日情分还在，何必非要赶尽杀绝？”
赵钱孙顿时激动起来：“吴长老！没大过？他是契丹狗！是杀父杀母杀师的恶徒！你们竟还替他开脱？”
那被称为吴长老的人叹了口气：“杀父杀母杀师之事，老夫觉得尚需查证……”
“查证？好一个查证！好一个吴长老！”
赵钱孙几乎吼出来，“少林僧人亲眼见他掌毙玄苦大师——这事难道还有假？”
此话一出，四周顿时静了。
不久前少林确实传书江湖，指认乔峰弑杀恩师玄苦。
此事无人不知。
邻桌的李清廉眼神微微一冷。
赵钱孙……少林玄慈方丈？
若他没记错，这两人正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参与围杀乔峰一家的幸存者。
杀父杀母杀师？
哈——当年亲手害人父母，如今竟能这般心安理得，急着要将别人置于死地？
李清廉心头莫名一阵烦躁，周身剑意隐隐流转，正待动作，邻桌却忽然传来一声高傲的嗤笑：
“哈哈……聚贤庄英雄大会，原来尽是些不上台面的货色。”
只见鸠摩智放下竹筷，一脸孤傲地扫过大宋群豪，眼中满是讥诮。
客栈里霎时一静。
赵钱孙猛地站起，怒指鸠摩智：“贼和尚，你骂谁不上台面？”
鸠摩智却不恼，只轻蔑一笑，双手合十，宝相庄严地缓缓道：
“这位施主，抱歉，贫僧并非单指你一人。”
“贫僧是说——在座各位，都没多少斤两。”
此话一出，四周“轰”
地一阵乱响，谭公、谭婆、丐帮少林诸人全都愤然起身，怒目瞪向鸠摩智。
“秃驴，你再说一遍？！”
鸠摩智从容起身，依旧合十行礼：“哦，是贫僧失言了。”
“诸位不仅斤两不足，似乎耳朵也不太好。”
“真是可怜……大宋武林，悲哉悲哉。
我佛慈悲，阿弥陀佛。”
“你娘贼的！”
有人破口大骂，“死秃子，你究竟是谁？报上名来！”
一旁玄难、玄寂两位少林僧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，脸色有些难看，却未开口。
鸠摩智哈哈大笑。
“凭各位这点斤两，还不配知晓贫僧名号。”
“阿弥陀佛，贫僧方才用了素面，还请诸位莫再与贫僧说话。”
“否则若惹得贫僧吐出来，岂不是糟蹋了几文银钱？”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场中一片寂静。
玄难与玄寂两人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们本是少林寺中辈分最高、修为最深的长者，皆已至宗师中期的境界，此时却被这陌生僧人一再讥刺，心中那点佛门清净早被怒火烧得干净。
两人眉头紧锁，法相虽仍端坐，眼中却已透出凌厉的寒光。
玄难双手缓缓合十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：“阿弥陀佛……贫僧玄难，执掌少林达摩院。”
他侧目望向身旁的玄寂，继续道：“这位是贫僧的师兄玄寂，兼任戒律院与龙树院首座。”
略顿一顿，语气陡然转冷：“阁下同为佛门**，言辞却如此尖酸刻薄，岂不辱没了袈裟？更何况阁下身处大宋疆土，这般折辱我大宋武林同道，恐怕也不妥当罢。
贫僧奉劝一句，慎言慎行，莫要自招祸患，毁了修行。”
这番话表面是规劝，内里却满是威胁之意。
鸠摩智闻言，顿时神色一肃，恭恭敬敬地合十回礼：“原来是少林玄字辈的高僧，小僧失敬了。”
见他态度忽然谦卑，玄难与玄寂对视一眼，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倨傲的笑意。
两人正欲再借机训诫几句，好显一显少林的威仪，却听鸠摩智又缓缓开口：
“两位大师，小僧初来大宋，对江湖中事所知甚浅……心中尚有诸多疑惑，不知可否请教？”
玄难眉头微扬，面露几分得色，淡淡道：“既是佛门中人，指点一二也无妨，你且问来。”
鸠摩智再度合十，神情庄重，眼中却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：“小僧这些日子行走江湖，常听人议论……说少林寺内藏污纳垢，尽是些欺世盗名之徒。
不知此言是真是假，还请两位大师为小僧解惑。”
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玄难先是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你……你这贼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