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隋之事确实与他有关。
且不说大隋一统更朝改姓为李，单是韩信卷入大隋乱局，就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。
所以昨晚那场噩梦……
是因为大隋之变导致九州气运将再起波澜，因果牵连之下，冥冥中给予他的预示？
还是说……
九州天地的结局本就注定，只是大隋之变恰好推到了某一步，引来无形之物的警示？
毕竟宋缺曾说过，九州气运似有隐疾。
系统也提示过，这个世界本身就有很大问题。
而上回修炼之时，他也隐隐感到九州气运深处……确有某种不对劲。
若真是如此，那么最终这方天地、这片九州……
李清廉蓦地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。
滴答。
一颗汗珠从额前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“公子，你流汗了。”
怜星侧身靠来，抬起衣袖替他轻轻擦拭。
“没事……”
李清廉有些恍惚地应道。
“夫君，你怎么了？”
一旁的小鲨鱼也察觉到他的异样，微微倾身过来。
“没事。”
李清廉抹了抹额头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月神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“公子，是我说错话了吗？”
白衣青年刚才那一瞬的失神让她心里发紧。
自己哪句说错了呢？诸国动荡，九州气运流转，本就是吉凶难测的事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？天下大势从来就像天上的云，说变就变。
可他为何反应如此突然？
“国师多心了，我没事。”
李清廉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，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错觉。
怜星在一旁静静望着他。
“若真是我说错了，公子千万要告诉我……”
月神的嗓音软了下来，带着若有似无的讨好，“我改就是，随公子怎么罚我都行。”
“国师言重了。”
李清廉只淡淡应了这么一句。
“那……公子是答应我的邀约了？”
月神轻轻追问。
李清廉沉默片刻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。”抱歉，眼下我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忙。
今天似乎格外忙。
匆匆吃了几口面，夜晚还有事要处理。
……
第两“抱歉，国师，我暂时去不了。”
九州气运有缺，这方天地似乎藏着什么隐患——但这些事，他其实并不怎么往心里去。
从前那个世界不也到处传说有光之巨人吗？气运、因果……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，哪里是他能想明白的。
退一步说，就算月神所言不虚，就算昨夜那场梦并非虚妄，他也不愿牵扯太深。
什么拯救九州、扭转乾坤……那也太不切实际了。
他不过是个开客栈的，连江湖人都算不上。
这等天下大事，哪里轮得到他来操心。
守着这间客栈，守着这座小院，守着身边几个活泼闹腾的姑娘，看日头东升西落，看流云聚了又散，平淡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便很好了。
只是昨晚那场梦，终究让他心底生出些不安。
若非恰好梦到那些，今日大概也不会与月神谈这些，更不会考虑什么蜃楼之行。
李清廉微微颔首，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月神听他婉拒，眼底的光亮黯了黯。
但很快，那层薄薄的眼纱又轻轻颤了颤。
暂时去不了？那就是说，他心里并非全然不想去。
方才提起大隋国运时，他眼中闪过的分明不止是犹豫……还有深藏的不安与躁动。
一旁的邀月将他所有细微神情都收在眼里。
夫君心里……大约还是想去的吧。
尤其当阴阳家那女人说到昨夜国运异动时，他眼中那一瞬的慌乱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之所以拒绝，一来大概是放心不下还在闭关的那三个丫头，二来……或许更是因为顾及她的感受吧。
夫君啊……
她心底轻轻一叹。
既然他当初当众认了她作夫人，她又怎会忍心让他为难？正因如此，她才一再容忍院里那几个，连怜星也一并容下了。
若不是他待她这般真心，若她还是从前那个自己……呵，莫说东方不败，便是怜星几人，又怎能安然留在院中？
“国师与两位姑娘不妨在客栈歇息几日。”
李清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，“但我确实去不了，还请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