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廉听着，心里有些无奈。
都说岭南人杰地灵，怎的这位阀主连委婉的推拒都听不明白？宋缺何等人物，文武双全，谋略过人，此刻却像个一心想说动晚辈的固执长辈。
一听这话里推脱的意思，李清廉心里就明白了。
对方不是没听懂，是压根不想听懂。
可他仍想试试——为岭南，为宋家，也为他自己。
机会千载难逢，何况眼前这年轻人实在对他的脾气。
这女婿若放走了，未免太可惜。
李清廉暗暗叹了口气，知道委婉无用，只得把话说开。
“宋阀主，实在抱歉。”
“行军打仗的事，在下确实一窍不通。”
“嘴上说得漂亮，和真上阵厮杀是两回事。”
“还请见谅。”
他抬手抱拳，语气平静却坚决。
话音落下，厅中静了一瞬。
宋缺脸色微微一沉，但很快又舒展开来，仿佛早有预料。
南兵北进、逐鹿中原，从来不是易事。
即便二十年前血气方刚的他，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如今来雪月城相邀，虽存了几分嫁女的心思，却绝非一时冲动。
这个念头，其实早在初见李清廉时便已萌生。
那时他就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不凡，竟让他这雄踞岭南的天刀宗师，隐隐生出俯首追随的冲动。
在磨刀堂独坐时，他曾细细琢磨——起初以为是**气象，可今日听李斯等人一番言语，才猛然惊醒：
这哪里只是人间君主，分明是超然世外的天人风姿！
随口指点便是兵家神策，淡淡一语可定邦国兴亡。
而他本人却浑不在意，如同戏谈寻常。
这般翻云覆雨于谈笑之间，不是天人，又是什么？
宋缺想到这里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若李清廉知晓他这番内心戏，恐怕只会失笑——什么天人气魄，不过是江湖路数老练罢了。
可局中人看不破，反倒越想越深。
片刻，宋缺收回思绪，目光掠过一旁抿唇不语的女儿，见她耳尖微红，侧脸似嗔似羞，不由暗暗一叹。
他转向李清廉，释然中带着些许遗憾，缓声道：
“既然公子志不在此，宋某便不再强……”
“阀主且慢。”
话未说完，李斯忽然含笑打断。
他先向宋缺微微颔首，随即朝向李清廉，神色恭敬：
“公子，关于大隋乱局，李斯倒有一策，或可平定战火，安顿百姓。”
稍顿，他眼含深意瞥了宋缺一眼，才继续道：
“此外——还能助公子一统隋土，改朝换代，以李为姓。”
李清廉闻言一怔。
……等等。
你们要平乱就平乱，要改朝就改朝，扯上我做什么？
还改姓李？我自己怎不知我想当皇帝？
“相国大人……”
李清廉才刚开口，宋缺已按捺不住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，急急打断了李斯的话头：“李相，究竟是何妙计？快请讲来！”
李清廉话被堵在喉间，只能无奈地看向两人。
李斯微微一笑，先向李清廉恭敬地拱了拱手，才从容说道：“公子，阀主，此计尚是臣下一点粗浅构想，本当先禀明陛下定夺。
然此事若成，于公子大有裨益，想来陛下亦不会反对，故而先行言说，应也无妨。”
他略顿一顿，神色转为肃然：“大隋今日之乱，根源在于门阀并立，各自割据。
欲要终结乱世，一统山河，非以雷霆手段尽除诸阀不可。
这便需一位能统御百万雄师、攻无不克的大将之才。”
说到这里，李斯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静立的韩信，随即又深深望向李清廉：“公子或许知晓，韩信将军曾在大元统率八十万兵马，调度从容，决胜千里。
陛下有言，单论统帅之能，韩将军犹在蒙恬、王离诸位名将之上。
故而臣之构想是——暂由章邯将军接掌大元、大明两地兵马，而请韩将军以公子之名，挥师入大隋，为公子扫平诸阀。”
他话语平缓却条理分明：“此举一则可借韩将军无双的将才，为公子取大隋疆土；二则，韩将军亦能以此报偿公子昔日的知遇之情。
待诸阀割据之势廓清，公子顺应民心，更迭朝代，则大隋天下自然归于执掌。
如此，乱局可定矣。”
宋缺听罢，抚掌赞叹：“相国高见！此计环环相扣，着实精妙！”
他心中迅疾盘算：韩信之能他素有耳闻，大元一战已足证其才；岭南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