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快些推选新君吧。”
岭南，宋阀磨刀堂。
宋智手持密函，匆匆步入：“大哥，出事了——宇文化及在江都杀了杨广，还自立称帝。”
宋缺缓缓睁眼，从**中醒来。”杨广死了？”
“是，宇文化及已称帝。”
“称帝？”
宋缺轻笑一声，起身站定，声音低沉中透着傲意，“这大隋的天下，岂是他能随便坐的。”
说罢却轻轻一叹，语气转沉：“接下来，怕是要乱了。”
宋智点头，随即问道：“大哥，我们可要趁此时机出兵北上，争一争这天下？”
宋缺看向弟弟，淡淡一笑：“争？怎么争？谁去争？”
他抬眼望向门外，目光里掠过一丝萧索：“我岭南兵马不缺，夺天下也不难。
难的是——谁能领兵？阀中年轻一辈，可堪大任者太少。
若要逐鹿中原，终究还得你我亲自上阵。”
他摇了摇头：“罢了，守好岭南便是。
任谁得了天下，只要我在，便休想踏进岭南一步。”
宋智默然点头，眼中亦浮起忧色。
宋阀后继无人，待他们这一代老去，又将如何？
正静默间，宋玉致轻步走了进来。
“爹，二叔。”
她容貌秀美，举止娴静。
宋缺目光温和地看向女儿：“玉致啊。”
“方才听见你们说起出兵争天下……我们真要北上吗？”
“随口说说而已，不必当真。”
宋缺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这种事，何必与女儿深谈？若她是个儿子……他心中暗叹，眼底闪过落寞。
忽然，他眼神一亮——
女儿虽不能继业，却可择婿啊！
那小子……若以整个大隋天下为聘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邀月？
他眯起眼，思绪飞转。
那少年年纪轻轻已入大宗师之境，天资可谓绝世。
若他愿执掌岭南兵马，莫说守土，纵是横扫中原亦非难事。
至于这天下将来姓什么……宋缺嘴角微扬，瞥了女儿一眼。
那还有分别吗？
至于移花宫那位——难道万里江山，还抵不过一个江湖女子？他宋缺的女儿，又何尝逊于任何人？
宋玉致却觉父亲目光有些异样，忍不住嘀咕：“爹，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……仿佛要把女儿卖了似的。”
宋缺失笑。
他向来宠溺这个女儿，父女之间说话从无拘束。
“胡说什么，”
他语气仍温和，却已有了打算，“去收拾一下吧，随我去一趟雪月城。”
宋玉致顶撞完父亲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。
往常父女俩拌嘴结束，父亲总会不轻不重地敲一下她的额头，再教训几句。
可这回，他非但没有训斥，眼神里反倒透出几分欣慰与满意。
宋玉致不由得警惕起来：“爹……你该不会真想把我给卖了吧？”
“这丫头，胡说什么呢。”
宋缺瞪了她一眼，那能叫卖么？
他转向一旁的宋智，目光渐渐深沉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：“宋智。”
“大哥。”
“我忽然想到一个人……或许能替我们带领岭南兵马北上，一统这大隋江山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宋智面露诧异，“是咱们岭南出身？”
“不是。”
宋缺平静地摇头。
“既非岭南子弟，将兵马托付给外人，恐怕……”
宋智眉头微蹙，“即便他真能助我们成就大业，日后局面，未必还能由我们掌控。
人心难测，若他过河拆桥，岭南岂不是为人作嫁，甚至招来灭顶之灾？大哥，此事还须慎重。”
宋缺却只是淡淡一笑：“你放心。
我观此人相貌气度，绝非奸恶之徒，反倒似天外谪仙一般。
况且……他愿不愿卷入这乱世纷争，还未可知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的女儿，语气里添了一丝玩味：“再说了，将来……他也未必一直是外人。”
未必是外人？
宋智稍一迟疑，顺着兄长的视线看向宋玉致，心头蓦地一亮——难道大哥是想……招那人做玉致的夫婿？
他眼神微妙地动了动，转而温声问侄女：“玉致，今年有十九了吧？”
“二叔怎么忽然问这个？”
宋玉致一脸茫然。
“随口一问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