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再次陷入沉默，只余下凝重的空气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***
遥远的东瀛，天照神宫深处。
昏暗的密室内，听完从九州紧急传回的消息，一位被称为“老阁下”
的老者，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嗤笑。
“呵……死得好，正该如此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干涩如磨砂，“柳生但马守那蠢材，这些年仗着家族人丁繁盛，刀法略有小成，便不知天高地厚。
侥幸得了东瀛半州之地，就以为能窥视九州全貌？当真是一叶障目，可笑至极！”
他微微眯起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，眸底深处，倏地掠过一丝混杂着耻辱与怨毒的暗芒。
沉默片刻，才冷哼一声，转向跪在阴影中的亲信探子：“吩咐你们暗中查访之事，进行得如何了？”
探子将头埋得更低，声音发紧：“回禀阁下，关于……令尊、上代阁下遗骸被困之处，已有线索。
只是那九州龙脉的确切所在……属下等……仍在竭力探查。”
“废物！”
老阁下骤然暴怒，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，“老夫养了你们二十余年！派你们潜入九州二十余年！即便是一寸寸土地摸索，也该摸遍了！只是让你们寻个地方，二十多年竟还寻不到？！”
“阁下息怒！”
探子浑身一颤，伏地请罪，“九州之地，确如阁下所言，深不可测，宛如龙潭。
其中多有禁忌之处，我等……我等不仅难以涉足，更是不敢轻易靠近啊！求阁下宽恕！”
听到“禁忌之地”
几个字，老阁下眼中那对三角豆眼闪过锐利的光。
他压下怒火，声音变得幽冷：“禁忌之地？……你回去，将九州山川地理绘成详图，把所有无法探查、不敢靠近的区域，一一标记清楚，呈报于我。”
“是！阁下！”
“嗯，退下吧。”
探子应诺，迟疑了一下，又道：“还有一事，阁下，令尊的遗骸，我们是否……”
老阁下摆了摆手，打断他的话：“暂且不动，以免打草惊蛇，触动九州那些老怪物。
此事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是。
另外……柳生家族在九州覆灭的消息，是否要通报无神绝宫？”
“无神绝宫……”
老阁下低声重复，沉吟良久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鸷而诡谲的弧度，“自然要报。
非但要报，还要派专人，郑重其事地去告知。”
亲信退出门外，殿内只余一人。
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，嘴角缓缓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。
“先由着无神绝宫去折腾，让他们在东瀛这潭水里越搅越浑……”
待我‘碎天绝手’功成圆满之日，便是无神绝宫覆灭、东瀛一统之时。
到那时，寻得九州龙脉，挥师西进……
定要让九州大地，尽数匍匐在我天照神族脚下。”
***
无神绝宫，主殿。
绝无神身披猩红长袍，高踞于鎏金宝座之上。
颜盈身姿柔婉，静静依在一旁。
绝心送走来使，返回殿中，目光先是极快地掠过那水润动人的小姨娘，才转向宝座上的父亲。
“父亲。”
他躬身道，
“天照神宫此番姿态，谦卑太过，儿臣总觉得……其中或有蹊跷。”
话音未落，绝天已一步跨出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嘲：
“大哥，你也太过谨慎了！”
“那老东西如今对咱们无神绝宫，还敢耍什么花样？”
“他这般低声下气，无非是见父亲神功盖世，绝宫势力日隆，心中惧怕，想提前讨个好罢了！”
绝无神闻言，放声大笑：
“天儿说得不错！”
“为父的不灭金身，只差最后一道关窍；杀拳的终极一式‘杀绝’，亦将圆满。”
“待我神功大成之日……”
他笑声骤止，眼中寒光迸射，
“东瀛便不再需要什么‘神族’谎言。
老夫要以这不灭之躯，亲手将它戳破！”
他倏地转向绝心，目光如刀：
“绝心。”
“父亲。”
“你太让为父失望了。”
绝无神声音沉冷，“跟随我多年，见识心胸，竟还不及你弟弟。
往后，多跟你弟弟学着点。”
绝心立刻深深低下头，掩去眼中翻涌的阴鸷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