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作停顿，语气忽转：“此外，昨日我另得密报——大明皇帝朱无视为筹军粮，竟勾结东瀛异族，劫掠雪月城钱庄金库。
虽被雪月城清廉楼当场诛杀，然此举勾结外族、祸乱九州，其心可诛，其行当斩。
故在接到陛下新令之前，我将封锁大明京都，任何人不得进出，以防再生勾结外敌之患。”
说罢，王离亦望向汝阳王。
——王爷，这番“双标”
之言，您可听得明白？
汝阳王淡然一笑。
他自然懂得这些话中深意，也明白几人种种暗示、劝他置身事外，背后皆是嬴政的授意。
心中某处微微一动，离去的念头，在这一刻愈发坚定。
大秦皇帝给了如此大的脸面，自己若是再插手其中，反倒让清廉难做，也叫敏敏脸上无光！
王离话音落下之后，章邯略作思量，抬眼望向汝阳王。
“王爷，”
他开口道，“末将有一事，想请王爷示下。”
听章邯这般说，再回想方才蒙恬、王离二人的旁敲侧击，汝阳王沉默片刻，反而朗声笑了起来。
“章将军是想劝本王，不要再过问大元之事了吧？”
“章将军、蒙将军、王将军三位不必挂怀，也请转告始皇陛下宽心。”
“此事，本王心中早有定数。”
他说到这儿，稍顿了一顿，才继续缓缓说道：
“且先不论本王个人的得失荣辱。”
“这一仗，若没有大秦出手相助，此刻大元怕是早已城破人亡，山河破碎，国将不国！”
“单凭这一点，往后不论大秦如何处置大元，大元的结局，总比全军覆没、宗庙尽毁要好上无数倍。”
“于大元百姓，于大汗皇室，本王唯有感激大秦。”
“至于本王自己……”
“倘若没有大秦发兵，本王与我儿保保，恐怕早已马革裹尸，战死疆场。”
“因此，于私，本王依旧要谢过大秦。”
“所以这件事，本王没有任何道理、也没有任何理由置身事内。”
言罢，汝阳王自己也觉得肩头一轻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王爷深明大义，章邯佩服！”
“久闻大元汝阳王雄略过人，蒙恬今日得见，深感敬佩！”
“王爷胸襟广阔，不愧为三军统帅，王离拜服！”
三人亦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，纷纷恭敬抱拳行礼。
大秦若要拿下大元，若是这位王爷执意阻拦，莫说他们三人，即便是始皇陛下，也会极为棘手。
“三位就不必过誉了……”
“本王这么做，虽自问无愧于大元，无愧于大汗，但大元百姓未必这般看，大汗……也未必这般想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大元、大都，本王是不能再待下去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
汝阳王轻叹一声，语气里含着沉重、复杂，却也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坦然。
他默然片刻，眼中忽又掠过一丝决断，转而看向蒙恬。
“蒙将军，你的黄金火骑兵不是要开赴大都么？本王随你一同前去。”
“一来，是将战事始末向大汗禀明；二来，本王也得回府收拾行装，准备携王妃迁往雪月城。”
“王爷愿同行，蒙恬荣幸之至。”
蒙恬抱拳应声，略一沉吟又立即补充道：
“王爷放心，此行蒙恬必护王爷周全，平安离开大都。”
“好，那便有劳蒙将军了。”
汝阳王淡然颔首。
随后几人又商议了一番行程细节，便各自分头行事。
王离整顿百战穿甲军，向大明方向进发。
蒙恬与汝阳王率领黄金火骑兵，直奔大都。
章邯、韩信与王保保三人，则动身前往雪月城。
始皇原先命章邯邀汝阳王同往雪月城，本是想借李清廉之面，劝他莫再插手大元事务。
如今这位王爷自己已决意抽身，自然不必再强邀同行。
至于王保保，明面上是随章邯等人同去，实则是先行一步，到雪月城探路置宅。
……
七日之后。
客栈后院。
天气闷热，午后闲来无事，李清廉、邀月、怜星、赵敏四人围坐在木桌旁打着麻将。
小昭并未上桌，只安**在公子身侧观战。
“敏敏，你爹和你兄长那边战事如何了？近日可有消息传来？”
李清廉一边理牌，一边随口问道。
赵敏神色顿时黯了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