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廉眉头微凝，伸手取过酒杯。
“老唐，满上。”
“好。”
唐莲提壶斟了一杯，递过去：“大城主。”
“嗯。”
李清廉抿了一口，略作思索，才开口道：
“说穿了，内城外城这样的布局，图的是安全、分流、合理。”
“可各国都城里弄这一套，多半是为了用分流来彰显权贵身份，和雪月城重建的用意根本不是**事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，这些空话不提也罢……”
“我就说说我的想法。”
李清廉抿了口酒，放下杯子，“你们觉得行，咱们就照着办。”
对面两人立刻点头。
那些绕来绕去的道理他们听着就头疼，不如直接说怎么动手来得实在。
“我打算把雪月城分成三层。”
李清廉用手指蘸了点酒，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圈，“最里头是城主城，地方不用太大，只设城主府、清廉楼、九州钱庄的金库，还有巡卫营、城防司这些衙门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严肃起来：“记住，城主城里除了衙门的人，不许住百姓，不许开店铺，更不准闲杂人等随意进出。
这么一来，里头就像铁桶一般，钱庄的金库自然也就稳妥了，不会再出岔子。”
唐莲听到这儿，恍然接话：“就是说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也不能进城主城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李清廉点点头，又见唐莲欲言又止，便抬手止住他，“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
他喝了口酒，继续道：“第二层是内城，就以现在的城墙为界。
城墙得重修，东西南北各开一道城门，每道门设巡卫哨所。
内城要实行宵禁——”
唐莲眼睛一亮：“宵禁好！”
他在雪月城待得久，深知这座城的毛病。
早年深更半夜时常有歹人作乱，等天亮发现，人早跑没影了。
有了宵禁，至少能镇住不少心思浮动的人。
“宵禁的时辰可以定晚些，”
李清廉接着说，“比如亥时。
一到亥时，四门紧闭，任何人、任何事都不得进出。
事先发告示，有急事的得提前安排。
若有人敢硬闯……”
他语气一沉，“不问缘由，立斩。”
唐莲重重点头。
“至于外城，”
李清廉思索片刻，“沿着雪月城和各国交界的地方起墙，同样开四道门，派城防守着，规矩和内城相呼应。
但外城不设宵禁，百姓商旅随时可以进出。”
他看向唐莲：“不过外城里头，不准起宅院、盖民房，只准开客栈、酒馆、茶铺、商铺……还有钱庄的分号。”
唐莲听到这儿，猛地灌了一大口酒，脸上露出明悟的神色：“我明白了！外城是自由来往的市集，内城是安稳过日子的地方，城主城则是谁也不能碰的禁地。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
李清廉微微颔首，“钱庄的生意，可以在内城、外城多设几家分铺，尤其是外城，人多往来，东西南北各开一处都行。
但分铺每天收存的银两，得在固定时辰——比如申时——由专人押送回城主城的金库。”
他说完，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，站起身。
“大体就这些。
巡卫怎么调配，城门由哪位高手坐镇，你们自己斟酌。
明日便动工吧。”
两人齐声应下。
李清廉摆摆手，转身往后院去了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大元……
三天过去了。
曾经喊杀震天的战场上，此刻只剩下无声的死寂。
放眼望去，满地都是倒伏的**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，褐色的土地早已被血浸透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。
可奇怪的是，那些正在尸堆间艰难挪动、收敛同袍遗骸的士兵们，脸上非但没有大战后的麻木与悲恸，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，以及一种近乎侥幸的欢欣。
持续了两个多月、牵扯进两百多万条性命的绞肉机，终于停了。
就在两天前，局面似乎已经明朗。
大明的神机营像一把淬火的尖刀，及时赶到，与残存的明军里应外合，几乎将大元的军队碾成了齑粉。
他们甚至一路冲杀，箭矢几乎要**元军帅帐的帷幔，活捉那位兵马大元帅，仿佛已是唾手可得。
然而一天前，风云再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