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大元俯首，再得雪月城财源襄助……”
他指尖轻叩膝头，语意渐炽，“不出两年，大明疆土之盛、国势之强，何止十倍百倍！”
刘喜垂首侍立，喉间微动，终是低声试探：“陛下……倘若大秦那边……”
“倘若？”
朱无视骤然截断话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凌厉弧度，“朕此生行事，何曾有过‘倘若’二字？”
他倏然倾身，目光如刃：“私通东瀛，按律当斩；结纳边将，按律当斩；笼络天子近侍，亦当斩——更莫说弑君夺位、肃清朝野，哪一桩不是九族尽诛的大罪？”
他笑声低哑，却透着磐石般的决绝，“回头？朕脚下每一步皆是薄冰，身后早已是万丈绝崖。
自窥见龙椅那日起，便只剩前路，何来退途？”
刘喜伏地叩首，肩脊微颤：“老奴……愿随陛下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。”
“起来罢。”
朱无视神色稍霁，“即刻密令神机营，疾赴大元边境待命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
“此役若成，”
**目光落向窗外流云，“朕许你异姓封王，裂土开疆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！”
刘喜再拜，躬身退出车厢。
***
雪月城，九州钱庄。
一袭红衣曳过门槛，女子手中玄色包裹随意拎着，步履闲散如游园赏花。
“掌柜的——”
她嗓音清亮。
柜台后的青年含笑迎上：“姑娘有何吩咐？”
婠婠眼波流转，掠过厅内三两聚散的客商，唇角微扬：“你们这儿……可存宝物？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青年点头，“只是珍宝寄藏，需按价值收取些许管护费用。”
“如何算法？”
“须视宝物分量而定。”
红衣女子忽而倾身向前，声线压低，一缕幽微气韵却如涟漪般悄然荡开：“若是——和氏璧呢？”
掌柜神色一凝，旋即正色拱手：“姑娘稍候。”
转身急步走向内室。
厅堂之中，那缕若有似无的音韵拂过众人耳畔。
多数人只恍惚一瞬，摇头笑笑便继续各自谈笑，权当听了桩奇闻轶事。
唯角落处，一执“文”
字折扇的白衣书生缓缓收拢扇骨，狭长眼眸深处，掠过一丝晦暗的炙热。
***
钱庄后室。
唐莲与雷桀正检视账册，见掌柜匆匆入内，便停了动作。
“唐统领、雷楼主，”
青年压低声音，“外头有位客**存和氏璧……此物非同小可，小人不敢擅决。”
唐莲沉吟片刻，斩钉截铁道：“存。”
“钱庄立规之时已昭告九州：凡金银珠玉、奇珍异宝，皆可入藏。”
雷桀抱臂倚柱，接口道，“存自然要存，只是保管费须定得高些——一来让存主知难而退，二来这等宝物易招**，我清廉楼总不能白担风险。”
“该收多少？”
“年费六千两。
若按月折算，每月五百两。”
雷桀语速平稳，“银钱现付，存期自定。
逾期未续者，取物时费用翻倍；逾期三年……便视作弃宝，归钱庄所有。”
掌柜会意：“小人这便去传话。”
***
“每月五百两？”
婠婠听完，眉梢高高扬起，“你们不如直接劫道算了！”
她指尖轻轻叩着柜台边沿，红衣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，眸中却无半分退意，反而漾开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要不是师父事先叮嘱过，她才不会把东西存在这客栈里，一个月还得花上六十两银子。
“姑娘，你这东西可不简单呐……”
“而且，怕会惹来不少麻烦，不然姑娘何必特意拿来存放？”
“呵……”
婠婠真是服了，这雪月城里的人，一个个都精得像鬼。
她眼波流转，忽又嫣然一笑，“行，五百两就五百两。”
“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票，先付两个月的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了过去。
“好说，好说。”
掌柜接过银票，仔细查验一番，随后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张三联封条交给婠婠。
“姑娘，封条你自己贴。”
“一联你留着，一联贴在物件盒上，一联我们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