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何不顺手夺来？”
祝玉妍微微颔首，随即却又蹙起眉尖。
“梵清惠与本座相争多年，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自然要除，魔门也必须一统。
只是这和氏璧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徒弟，丰润的唇抿成一条线，“传说此物能净化内力，助人突破修为，更有‘得和氏璧者得天下’的流言。
绾绾，你的野心……是不是太大了些？”
话里带着责备，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。
“师父，”
绾绾眼眸灼亮，像烧着两簇幽火，“让整个大隋将来匍匐在我们师徒脚下，不好么？”
“呵。”
祝玉妍低笑一声，静静看了她许久，“好是好，但你得有那份能耐才行。
有些东西若接不住，反会砸了自己的脚。
大隋除去佛门与我圣门两派六道，还有宇文化及、独孤阀、关陇李家、岭南宋家……个个都是参天巨树。
我们打压佛门、整顿圣门，终究只是江湖事，他们或可作壁上观；但若妄想染指江山——”
她声音沉了下去：“莫说你与我，纵是整座阴癸派，乃至圣门全部力量，也未必够看。
身后若无通天靠山，这等念头只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她太了解这个徒儿了，那副妩媚皮囊下藏着的，是燎原的野心。
“那我们便寻一座最大的靠山。”
绾绾忽然笑起来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，“师父，您不觉得……这家客栈的主人，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靠山么？回想我们初见他那日……”
月色如水，阴后祝玉妍斜倚在廊柱下，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鬓边一缕青丝。
她身侧的**婠婠却有些心神不宁，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，低声絮语。
“那人……瞧着模样是顶好的，可除此之外，竟寻不出什么特别，像片闲云似的淡。”
婠婠说着，不自觉轻叹一声，“哪知是光华尽敛在里头呢……不声不响掌着清廉楼，剑道上竟已到了大宗师的境地。
师父，这样的人，心思都藏得比海还深，我看他真正的底细，怕是比咱们猜的还要……”
“哼。”
祝玉妍眼风如刀，冷冷扫过来，“他底细再深，与你何干？白日里没瞧见邀月那女人也寻来了么？少在这儿胡思乱想。”
她顿了顿，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幽冷的笑意，“眼下最要紧的，是等。
等佛门那位圣女送上门来，咱们先看一场热闹……待时机到了，便顺手将梵清惠那点痴念断个干净。
之后回大隋，召齐人马，上帝踏峰——师妃暄的好日子，也该到头了。”
婠婠眼中戾色一闪，缓缓点头。
夜更深了。
大明皇宫却依旧灯火通明，映得殿内人影惶惶。
朱无视坐在龙椅中，听完刘喜的禀报，整张脸像是被寒霜冻住，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“一百二十万大军……被困在大元境内，动弹不得？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像闷雷滚在殿梁上。
“回皇上，”
刘喜躬身，语速急促，“前线密报说，元兵用兵诡诈异常，从不与我军正面交锋。
每逢我军不理睬他们，急行向大都推进时，他们便从侧翼如鬼魅般突袭，专挑粮草屯驻之处下手。
十位将军唯恐粮道有失，不敢冒进，只得改为稳步推进。
谁知敌军又借地形之利，不断自后方侵扰偷袭，我军首尾难顾，如今……如今已是进退维谷，只得原地扎营，暂作休整。”
他偷眼觑了觑皇帝的脸色，继续道：“还有……将军们发来加急密函，军中粮草将尽，恳请朝廷火速调拨补给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死寂。
刘喜屏息退到一旁，良久，才听见朱无视阴鸷的嗓音再度响起：“元军主帅，是谁？”
“密报上写的是……大元兵马大元帅，汝阳王察罕帖木儿。”
“砰——！”
茶盏被狠狠掼碎在地上。
朱无视猛地站起，眼中尽是暴戾：“绝无可能！朕昔年为王时，与大元军中人物有过往来。
察罕帖木儿用兵，向来是重骑冲阵、步兵压进的路数，堂堂正正，何曾有过这般鬼蜮伎俩？这背后定有他人——给朕查！掘地三尺也要揪出真正执掌兵符之人！”
他太了解大元那些将领了，多半是恃勇少谋的莽夫，正因如此，他才敢押上大明国运，以倾国之兵直捣黄龙。
谁料竟撞上这般局面——用兵如鬼，狡诈难测。
刘喜连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