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廉温声介绍，又转向那乖巧少女，“小昭，来。”
邀月目光落下，自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：“这个送你。”
李清廉刚推开后院那扇旧木门，小鲨鱼就已经侧身先一步跨了进去。
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——不大，但收拾得齐整，墙角几丛青竹，石桌上还摆着未收的茶具，看着倒是清净。
“这地方，”
她声音轻轻的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还挺合心意。”
李清廉随口应了句“凑合住”
，便也跟了进来。
他没留意小鲨鱼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意，更没看到她望向身后几人时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排斥。
怜星、东方白、赵敏依次进了院子，最后是小昭，她有点无措地站在门边，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，还是悄悄挪到了李清廉身侧。
怜星听见小鲨鱼那声“夫君”
，嘴角就忍不住撇了撇。
装，接着装。
她心里冷笑，这女人尾巴还没翘起来，她就知道要刮什么风下什么雨了。
什么正宫派头、先立规矩那套，吓唬谁呢？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好像……还真是被她吓大的。
这念头让怜星一阵气闷。
更让她窝火的是邀月刚才那句话。”她不是我妹妹，是个孤儿。”
说得那么平淡，那么干脆，连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怜星站在那儿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漫上来。
这么多年的相伴，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姐妹，竟也一笔勾销得如此轻易。
是啊，本来就不是亲的。
当年她把自己从崖边推下去的时候，那点虚假的情分就已经摔得粉碎了。
现在不过是把话挑明了而已。
怜星攥了攥袖子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几人进了正屋，李清廉清了清嗓子，打算说点什么打破这古怪的安静。
他先指了指东方白：“这是小白……”
“我认得，”
小鲨鱼接过话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。”
她们之间，过去还有点旧账呢。
李清廉“哦”
了一声，又指向赵敏：“这位是赵敏。”
“大元的郡主，略有耳闻。”
小鲨鱼目光淡淡扫过赵敏的脸。
李清廉顿了一下，最后还是看向怜星，语气尽量平常：“这是怜星，你……妹妹。”
邀月没接话，只是冷冷地瞥了怜星一眼。
“夫君，”
她开口，声音清晰，“她不是我妹妹。
她无父无母，是个孤儿。”
这话落下，屋里静了一瞬。
李清廉显然没料到邀月会说得这么直白，一时有些愣怔。
怜星垂着眼，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。
果然，一点情面都不留。
李清廉摸了摸鼻子，略过这尴尬，最后拉过身边一直安静待着的小昭：“这是小昭，跟着我的小丫头。”
“小丫头……”
邀月目光落在小昭脸上。
小姑娘眼神清澈，带着点怯生生的茫然，看着就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她心里那点因怜星而起的冷硬，莫名软了一丝。
随即她又想起，怜星之前似乎有意借自己的手，除掉的就是眼前这两位——东方白和这小丫头。
没有这丫头在跟前晃悠，她好像忽然懂了些什么，心里头莫名生出些欢喜来。
说到底，最要紧的是——她是夫君身边的丫头。
“小昭……”
“月姐姐……”
“小丫头生得真俊，这个给你……”
然后，怜星就瞧见那女人将移花宫镇宫之宝“碧血照丹青”
，随手递给了那小丫头。
我？老天爷……移花宫的宝贝也算我一半嫁妆呢……算了！
这疯女人，在这儿装什么大方。
“多谢月姐姐……”
小昭乖顺地接过剑，只觉得这剑和公子身上佩着的那把，摆在一处正正好。
碧血照丹青，这等神物，说送就送了？
看来这小鲨鱼，也不像传闻里那般蛮横可怕嘛。
厅堂里和和融融的景象，让李清廉瞧着浑身舒坦。
“这一路马车颠簸，也该乏了……”
“走，一同去寒玉泉松快松快，洗洗风尘。”
他带着小昭、赵敏，从大元赶到雪月城……
东方白自黑木崖而来……
邀月、怜星则从移花宫远道而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