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，那尴尬的便是别人。
几人走进厢房，在软椅旁落座。
“王爷深夜前来，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李清廉心里也有些疑惑……这大半夜的，总不会真是来“抓人”
的吧。
“清廉，确实有急事，非常紧急。”
汝阳王坐直身子，将边境传来的急报以及大汗的请求一一说了出来。
“清廉……能否助本王一臂之力，也是助大元渡过此劫？”
听完，李清廉垂目沉思片刻，抬眼看向王爷与王妃：
“王爷、王妃，敏敏既然跟了我，我们便是一家人。
这件事，我自然不会推辞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郡主眼中顿时漾开明亮暖意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小小的骄傲。
汝阳王与王妃也松了口气，欣慰之余，隐隐有几分庆幸。
然而李清廉接着又道：
“不过，若要请始皇直接出兵援助大元，我认为有些不妥。”
“清廉觉得……哪里不妥？”
汝阳王有些不解。
在他看来，调兵遣将不论是用以震慑还是实战，都是最直接有力的支持。
“爹，您先别插话，让人把话说完嘛！”
这话脱口而出，连郡主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她怎么不知不觉就怼了亲爹一句？
汝阳王也被女儿说得一怔，瞥了她一眼，心里暗暗摇头：这丫头真是被人把魂都勾走了。
王妃却见怪不怪——女人嘛，被降服之后多半都是这样。
“王爷，据我所知，大秦的军队——王离率领的百战穿甲军正在百越平定南蛮，蒙恬的黄金火骑兵则在北境抵御匈奴。
此时即便从百越或北境调兵前来大元，最快也需五十日。”
“而大明的军队，如王爷所说，四十日后便会兵临大都城下。”
“时间上已然来不及。”
“至于龙骧卫、黑甲铁骑，皆是禁军近卫，兵力不足十万……”
“就算始皇那边肯派兵，人数差得太多，怕也是杯水车薪。”
李清廉语气平静。
这些话，是当初他在咸阳时，始皇向他剖析天下大势所提及的。
“那……若真无援兵可调，又该如何是好？”
汝阳王眉头紧锁，面上浮起一层忧色。
“如何是好……”
李清廉略作沉吟，一个人影倏然划过心头。
“王爷，我向您举荐一人吧。”
“若得此人执掌大元这八十万兵马……”
“即便对阵大明那一百二十万大军，想来也未必会落下风。”
“八十万对一百二十万……未必落下风？”
汝阳王闻言明显一愣，垂目思量了片刻。
“清廉所指，莫非是大秦的王翦将军？”
“并非王翦。”
李清廉轻轻摇头。
“此人名叫韩信，如今只是影密卫中一副统领，名声不显。”
“但王爷切勿因此小瞧了他。”
“八十万兵马若交到他手中，莫说应对大明那一百二十万……”
“便是再多上一倍，也未必能逼至大都城下。”
若记忆无误，井陉一战，这小子似乎只用三万人马，便击溃了赵国二十万大军，兵力悬殊近七倍。
那便是后世传诵的“背水一战”
。
韩信也凭此役，得以跻身武庙十哲，被尊为兵家四祖之一。
不过，他与寻常名将不同，更令人称奇的，是他那“多多益善”
的统兵之能。
多数将领都有其极限——
指挥一定规模的兵马时，游刃有余；
可一旦兵力超出掌控，便容易阵脚自乱。
但这韩信却恰恰相反，兵马越多，他调度起来越是得心应手。
大元这八十万兵马，够他施展手脚，迂回周旋了。
汝阳王听完这番——出自准女婿，不，如今已是实实在在的女婿——的话语，陷入了沉默与犹疑。
要说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，能驾驭千军万马，甚至以少胜多……他自然难以轻信。
可先前阿大传回的那些消息，加上女婿与始皇帝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……
让他明白，这年轻人的见识与眼光，绝非寻常人能及。
更何况，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都已交托给他，这小子总不至于坑害自家。
他敢如此断言，多半……是真的。
“好，清廉，本王这便进宫向大汗禀报。”
“王爷且慢，稍待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