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星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尽管公子先前承诺过会护着她，可那份根植于心的畏惧依旧悄然蔓延开来。
她太清楚自己那位姐姐了——任性、骄矜、冷冽、不近人情。
而更紧要的是，她总觉得与公子之间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，仿佛少了些什么，未曾真正地、彻底地交融。
赵敏和东方不败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唇角勾起促狭的弧度。
“怜星妹妹，”
赵敏拿起一袭轻罗长裙，在她身前比了比，“瞧这料子多衬你，夏日里穿着定然清凉又飘逸。”
东方不败则拈起一件贴身小衣，指尖轻点其上精巧的绣纹，“这件也好看，纹样别致。
待入了暑，去寒玉泉沐浴时穿上，定能将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……怜星的身姿，本就极好呢。”
怜星听得耳根发热，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，贝齿轻轻咬住下唇。
想看我的窘态？她暗自哼了一声，目光悄悄飘向身侧那袭白衣，心底蓦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心。
同一时刻，移花宫偏殿内。
花星奴与花月奴相对而立，面上皆笼着一层不安。
“星姐姐，你是说……大宫主端午前后便会出关？”
“十有**。”
花月奴倒抽一口凉气：“那、那些信函若被大宫主瞧见，我们会不会被一掌劈了？”
“会。”
花星奴答得干脆，“以大宫主的性子，盛怒之下，你我绝无生路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逃吧？”
“逃？”
花星奴瞥她一眼，“普天之下，大宫主要杀的人，谁能逃得掉？况且一旦走了，这辈子都别再想回移花宫。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花星奴沉吟片刻，眼中掠过一丝微光：“将二宫主请回来。
只要她在，大宫主应当不会真对我们下狠手。”
“请回来？”
花月奴先是一怔，随即摇头，“二宫主离宫四月有余，分明是怕极了，怎肯轻易回来？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望向花星奴，声音压低，“再说了，星姐姐，你真忍心看大宫主对二宫主动怒么？”
花星奴静默片刻，神色渐趋冷静清明：“你信不信，若二宫主此时回宫，大宫主见了那些信，纵使怒火滔天，也绝不会伤她分毫——只会命她带路，亲自去寻那个人。”
“这倒也是……”
花月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“当年的事，大宫主心里一直悔着。
可是星姐姐，如此一来，大宫主会不会对那位公子……”
“他生得那般模样，”
花月奴声音更轻，“大宫主舍得下手么？”
花星奴闻言，竟低低笑了一声：“月奴，你莫非忘了？大宫主看重皮相，尤胜你我。
她未必真会对他如何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浮起一丝意味深长，“况且你猜，这数月来二宫主留在雪月城，整日与他相伴，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莫非……”
花月奴一怔，见星奴神色微妙，骤然醒悟，“是在传功？还是……话本里写的那种‘传功’？”
花星奴缓缓颔首。
“但二宫主明知大宫主即将出关，定不肯回来。
星姐姐，你打算如何骗她回宫？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花星奴眸光流转，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深。
***
长街之上，李清廉陪着几女缓步而行。
轻衣坊、抹胸铺、玉簪阁、步摇轩……一家接一家地逛过去。
姑娘们今日购兴颇浓，毕竟夏日将近，正是衣饰焕新、各展风姿的时节。
说起来，身边这四位姑娘……
虽未曾真正亲近，但往日共浴温泉时，朦胧水汽间也曾窥得几分轮廓。
东方不败乃一代教主，姿态妖娆，气势凌人，
郡主这姑娘，从小大约是吃得好，生得一副珠圆玉润的好身段。
四个姑娘里头，她是最显眼的那一个，体态丰腴，恰似传说中的那种风韵。
怜星比起郡主来，虽略清减些，却也长得亭亭玉立。
更难得的是，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，在这四人里独一份儿，甚至在我见过的人里都算特别——那是一种将病弱的易碎与甜美的温柔糅在一处的微妙感觉，叫人看了心生怜惜，楚楚动人。
至于小昭……这丫头从小没得多少疼爱，又在光明顶上遭过不少罪，身子骨亏得厉害。
好在这些日子喝着那木瓜酒，总算养回来一些。
眼下虽还称不上丰盈，却也初具模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