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官道的细尘，卫庄撩开车帘踏下地面。
不远处另一驾马车也停了，紫女、雪女与焰灵姬先后下车，行至车队前方，齐齐欠身。
“章邯将军，”
紫女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可否容妾身面见公子？有些话……想单独禀告。”
章邯目光掠过三人，又扫过一旁抱臂而立的卫庄，未发一语，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车队**那辆宽大的马车。
他记得清楚——眼前这几位女子，当初皆是因车里那位公子才得以活着离开咸阳。
至于公子是否存心相救……那不是他该揣测的。
做好分内事便够了。
行至车旁，章邯并未立刻出声，只静立片刻。
车厢里正热闹，几个人围坐打牌，呼喝笑闹间夹杂着纸牌甩在案上的脆响。
李清廉刚摸到一手好牌，车外便传来章邯平稳的通报：“公子。”
“章邯啊，何事？”
“卫庄等人正在队前候着，说想拜见公子，有要事需私下谈。”
“卫庄？”
李清廉怔了怔。
他与这位鬼谷传人并无深交，此时求见，还要单独说话？莫不是与他师兄盖聂有关？念头转了几转，终是将牌递给身旁探头探脑的小丫头：“小昭，你替我一局，我出去瞧瞧。”
“好嘞公子！”
小丫头笑嘻嘻接过，李清廉一掀车帘跃下。
目光落到队前那几人身上时，他眉梢微挑，瞥了章邯一眼。
章邯迎上那道略带玩味的视线，先是望了望尚在晃动的车帘，而后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——能做到影密卫首领之位，果然不是寻常人物。
李清廉心里暗笑，随即看向路边停靠的两辆陌生马车，顿时明白了。
这是专程在此等他的。
紫女三人……不，应当说是打定主意要随他往雪月城去了。
早知如此，当初在咸阳就不该推拒那架古琴。
说什么“日后再补”
，这下可好，补的不止是琴，恐怕还得添上不少银钱。
也罢，这点开销他还负担得起。
他唇角微扬，踱步向前。
紫女三人见他走近，再度敛衽行礼：“妾身拜见公子。”
“又见面了，紫女姑娘。”
李清廉站定，“这是要往何处去？”
“妾身欲往雪月城，”
紫女抬眼，眸中漾着淡紫色的柔光，“特在此等候公子，盼能同行。”
果然如此。
李清廉淡淡颔首：“那就一道走吧。”
“谢公子。”
紫女应声，随即却微微一怔，忙补充道，“公子莫要误会……妾身随行并非为了古琴之事。
那琴在妾身心底，早已是赠与公子的了。
此番前往雪月城，是想在那儿重开紫兰轩。”
“重开紫兰轩？”
李清廉略感诧异，重新打量眼前身姿袅娜的女子。
心里试图给她贴个简短的注脚，思来想去竟寻不到妥帖的形容，最后只悠悠浮起三个字——小富婆。
“不错，”
他点点头，“雪月城地处要冲，自在也安稳，在那儿开轩设馆倒是适宜。”
话至此处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喃喃道，“别弄成海鲜城便好……”
“海鲜……城？”
紫女眸中掠过一丝困惑。
“无事，随口一说罢了。”
李清廉摆手。
紫女也未深究，沉吟片刻，那双淡紫眼眸再度抬起，漾起几分潋滟的光：“公子曾评点妾身琴艺尚有不足……日后紫兰轩若能在雪月城落脚，还望公子常来，指点一二。”
指点琴艺？还是免了罢。
闻道有先后，术业有专攻，他李清廉在某些领域虽是初试便达十八重境界，可琴艺这事……一二之数着实看不清谁瞧不上谁呢。
“好说。”
他嘴角噙笑，淡然应下，“姑娘的琴技，其实已颇为难得了。”
“承蒙公子嘉许。”
紫女唇角轻弯，又轻声添了一句，“妾身的箫技……也尚可入耳。”
日后若公子再来紫兰轩，奴家便为公子单独抚琴一曲……
嗯？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被反过来撩拨了？
“好……”
“那在下便静候佳音了。”
“好呢，奴家也恭候公子大驾。”
“走吧，该启程了。”
“是，公子。”
李清廉转身朝马车走去，神色淡然，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