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察罕，保保，近前说话。”
父子二人上前，恭敬行礼后垂手侍立。
“今日朝堂之事，你二人……如何看待？”
大汗的声音不似先前冰冷，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汝阳王谨慎答道：“皇上乾纲独断，肃清朝纲，臣等唯有凛遵。”
大汗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肃清朝纲？或许吧。
更紧要的是，有些人手伸得太长，眼睛看得太多。
扎牙笃的事，到此为止。
朕不想再听到任何牵扯到你们的闲言碎语。”
王保保心头一凛，深深低下头去。
“朕予你们尊荣权位，是让你们替大元，替朕，看好这万里江山，稳住这朝堂格局。”
大汗坐直了身体，目光如电，射在二人身上，“而非让你们陷入无休止的内耗私斗。
北境、南疆，都不太平。
朝廷需要能臣，需要干将，明白吗？”
“臣等明白！定当竭尽全力，效忠皇上，报效朝廷！”
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大汗语气稍缓，重新靠回椅背，挥了挥手，“免死铁券，好生收着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它。
左丞相的担子不轻，保保，多看，多学。
下去吧。”
“谢皇上教诲，臣等告退。”
退出内殿，走过长长的回廊，直至远离宫殿范围，父子二人才不约而同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阳光照在身上，却驱不散那萦绕在心头、源自深宫的森然寒意。
王保保低声道：“父亲，皇上今日……”
汝阳王抬手止住他的话头，目光望向宫墙外辽阔的天空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雷霆雨露，俱是天恩。
往后行事，更需如履薄冰。
走吧，回府。”
……
另一处，远离皇宫的王府别院。
一只信鸽扑棱棱落下，取下密信，展开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字，笔迹凌厉：“障碍已除，权位已固，依计行事，速往雪月。”
阅后即焚，纸灰落入香炉。
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立于窗前，望着南方天际，低声自语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与急切：
“是时候了……本王，该动身前往雪月城了。”
大殿之内，气氛有些微妙。
汝阳王察罕帖木儿与他的儿子王保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，两人心中都有些摸不着底。
皇帝看见他们，竟从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起身，脸上堆满了笑意。
“给王爷和左丞相看座。”
皇帝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父子二人相视一眼，更加茫然。
免死金牌、中书左丞、内殿赐座……即便是皇室亲王，也未必能同时得到这样的恩宠。
“臣等惶恐，站着听旨便是。”
察罕帖木儿连忙躬身，王保保也跟着低头。
皇帝却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都是大元的忠臣、重臣，不必如此拘礼。
坐下说话。”
两人只好谢恩，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。
皇帝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，忽然开口：
“王爷，最近似乎没见着敏敏那孩子？”
察罕帖木儿额角渗出细汗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王保保毕竟是进士出身，又在朝堂历练多年，比父亲更擅察言观色。
他虽也猜不透皇帝此问的用意，却能感觉到那语气里并无责难之意。
“回皇上，”
王保保接过话头，“舍妹近日在雪月城，处理一些大明江湖的残余势力。”
皇帝听罢，再看父子俩的神情，心里顿时明白了——原来这两人还不知道自家女儿究竟做了些什么。
他朗声一笑：
“好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。
敏敏这丫头的才干，可比朕那些公主强多了。”
察罕帖木儿正要谦辞，却被皇帝抬手止住。
“今日叫你们来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皇帝收起笑容，语气郑重，“朕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你们是大元的忠良，绝不容任何人诋毁。
另外，敏敏郡主这次马踏江湖，于国有功。
日后她若出嫁，朕将按大元公主的礼仪为她操办。”
公主之礼！
父子二人听得头皮发麻，只能伏地谢恩。
“若无他事，便退下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