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整天躁动火气大的，尽是麻烦。
不远处，琴声又袅袅飘来。
进了紫兰轩，李清廉不由得轻轻扬了扬眉梢。
从外头看，这楼阁已是雕梁画栋、气派不凡，可真踏进门里，才晓得内中布置比外头还要精致十倍。
楼内是三层中空的模样，底下正中搭着一座宽大的红木台子，周遭散着些桌椅，想来是让看客歇脚饮酒的地方；二楼三楼则是一间间厢房，外头环着长廊，廊边搁着花草、摆着几椅，住店的客人推门便能倚栏观景——比起他自己那间“悦来客栈”
，这儿确实讲究不少。
可也就在他打量四周的刹那，李清廉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他嗅到了一股极沉极隐的杀气。
那并非一人所发，而是散坐各处、身份各异的许多人，不约而同敛在气息里的锋刃。
细细辨去，连方才飘荡在空气中的琴音，台上那一冷一热、翩然起舞的两位女子，乃至席间那些衣着各异、神态不一的江湖人——人人身上都缠着一丝极淡的煞意。
淡虽淡，藏得也深，可于他这般已至阴阳并济、剑道双修的境界而言，却如暗夜中的萤火，清晰可察。
李清廉几人刚站定，楼内的琴声便戛然而止。
台上那对冰火似的舞者也收住身形，席间原本低低的交谈声也骤然静下。
一时间，所有目光都明里暗里投了过来。
李清廉心下明白：这怕是别人的私会，自己来得不巧。
此时，二楼廊上一名紫衣女子按停琴弦，缓缓起身望来。
她声音清凌凌的，带着三分警醒：
“几位客官，今日紫兰轩不待外客，抱歉了。”
李清廉点点头，转身便要走。
他虽不拘小节，却也不至于不识趣到硬要搅人清局。
脚还没迈出门槛，二楼却有人唤住了他：
“李公子。”
循声抬头，见一名白衣剑客向他微微一抱拳。
李清廉怔了瞬——脸是生的。
可目光一扫，瞥见白衣客身旁那白发冷眸、背负巨剑的男子，他顿时想起来了。
纵横双剑，盖聂与卫庄。
“原来是盖先生。”
李清廉也简单回了一礼。
盖聂转向那紫衣女子，语气平淡：“紫女姑娘，这位是在下一位故交。”
说罢，他自二楼走下，来到李清廉面前再度拱手：“公子怎会来咸阳？今日到紫兰轩是……”
“春日出游，路过此处，想讨杯茶水解解乏。”
李清廉笑笑。
盖聂沉吟片刻，回头看向廊上的紫衣女子：“紫女？”
紫衣女子——紫女微微颔首，朝楼下轻声吩咐：“弄玉，看茶。”
不多时，一名黄衣素妆的女子便提着精致的茶壶款步而来，将几人引至靠门处一张桌旁坐下。
李清廉只饮了两盏茶，便起身告辞。
“茶已喝过，不便多扰，盖先生，就此别过。”
他随意一拱手，转身出了紫兰轩。
走在长街上，李清廉嘴角浮起一丝淡笑。
紫女、雪女、焰灵姬、纵横双剑……方才楼中坐的，倒多是六国旧人。
明日便是春祭，这般阵仗，想必够嬴政烦心一阵的。
不过在他眼中，也不过是些掀不起风浪的跳梁小丑罢了。
他不再回头，径直朝咸阳宫的方向行去。
***
紫兰轩内，李清廉离去后，盖聂回到二楼廊上。
紫女走近他身旁，静了片刻，轻声问：
“方才那人……便是你之前提过的，雪月城的那位公子？”
紫女从未见过盖聂对旁人如此谦卑。
“嗯。”
盖聂只简单应了一声。
紫女闻言嘴角微扬，随即却又轻轻摇头。
“那张脸倒是生得极好……”
“可惜了，身上没有半分修炼者的气息。”
“跟着他的几个女子里头，倒有两位修为不俗……”
“呵，痴人。”
“男子生得好看，又能顶什么用？”
盖聂听她低语，抬眼看了看她，欲言又止，终究没有接话，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到了门边，脚步一顿，沉默片刻，才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紫女，明日……怕是要出事。”
“我总觉得，我们或许都活不过那一天。”
“你自己……务必当心。”
“死？”
紫女轻笑一声，“你觉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