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觉得方才那人如何？”
“他么……绝非寻常之辈。”
“绝非寻常？”
章邯低声重复了一遍，随即道，“末将明白了，多谢公子提点。”
你明白什么呀，李清廉在心里暗笑，日后那人打得你找不着北的日子还在后头呢。
不过如今这世道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，各路人事交织混杂，将来这两人说不定反倒能成为一对好搭档——并肩作战，互为依托，倒也有趣。
他想着便打了个呵欠，困意上涌，身子一歪，轻轻枕在了小昭腿上。
小丫头脸上微微一红，嘴角却抿起笑意，伸出白皙的手臂轻轻环住李清廉的头，不让他滑下去。
“公子困了就睡吧。”
她柔声道。
“嗯……”
李清廉合上眼，心里却浮起一丝暖意。
当初遇见小昭时，还以为是自己收留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，如今看来，反倒是她默默照料着自己。
若不是有小昭在身边，他那小院里哪来的一日三餐、烟火温情。
……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，李清廉在朦胧睡意中听见章邯又在车外唤他。
“公子。”
“章邯将军？”
“马车已到咸阳城东门外，即将入城，特向公子禀报。”
“好。”
咸阳城？这就到了？
“章邯将军，且慢。”
“公子有何吩咐？”
……
“在下初到咸阳，想下车走走，亲眼看看这座城。”
李清廉话音里带着些许感慨。
前世潦倒，莫说来咸阳游览，便是寻常咸菜也时常吃不起。
这一回，竟是他生平头一遭踏入咸阳城——而且眼前还是作为都城初立的咸阳。
既是初次，总该以最真切的模样亲近它，坐在车里隔着帘子瞧，算什么诚意呢。
“是，公子。”
李清廉应了一声，转向小昭与怜星等四人。
“我们下车逛逛。”
“好呀，公子。”
“听公子的。”
……
几人先后下了马车。
抬头望去，城墙上“咸阳”
二字凿石而就，气象肃然；厚重的夯土城墙向两侧延伸，望不见尽头，尽是沧桑与稳固。
这便是最初的咸阳啊。
李清廉静静望了一会儿，觉得比从前在那些短促影像里所见要真切得多。
“公子请。”
章邯上前引路。
“将军，从此处步行至咸阳宫需多久？”
“回公子，大约一个半时辰。”
李清廉点点头，朝章邯随意一拱手。
“既然已到咸阳，将军若有要务，可先请便。
我们一路走走看看，自行前往咸阳宫即可。”
章邯却郑重抱拳。
“护卫公子，便是章邯眼下最要紧之事。”
“也罢，”
李清廉笑了笑，“那便有劳将军同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一行人于是入了城。
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车马粼粼，人声熙攘，两旁店铺林立，旗招轻扬。
李清廉略感惊讶——不曾想始皇时期的咸阳已如此繁盛。
此时正是三月初一，春风和软，天光怡人。
几人且行且看，领略着咸阳城的风土人情，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，来到了内城地界。
先前章邯已向他略略说过咸阳城的格局：整座城仿若叠套的盒匣，从外至内，依次是外城、内城、宫城。
相较于外城的热闹喧嚣，内城虽更显繁华，却也添了几分清冷。
这里好比从前的核心商圈，能在此立足的，自然非富即贵。
不过放在如今这世道，想要在京都内城安家，光有银钱可远远不够——住在这里的，尽是些手握权柄、地位显赫的人物。
皇权笼罩之下，都城自有它的便利，却也难免处处是规矩。
想来还是过去自在，只要腰包够鼓，便能尝遍人间盛宴。
而在这里，等级森严，尊卑分明，有时候银子也使不上劲。
某些“佳肴”
若是乱碰，搞不好会掉脑袋。
幸好他早有准备，私下养了几株鲜嫩的“小白菜”
。
又是温泉又是雪莲的伺候着，眼下也该到了能采摘的时候，正好拿来涮个锅子，解解馋。
李清廉瞥了眼紧跟在身侧的怜星，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现在要是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