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
    雷家堡来的宗师暗暗咬牙：

    “这小崽子，竟拿那本‘记事簿’要挟……早知当年不多疼他了！”

    剑心冢的宗师瞥去一眼，心道：

    “呵，怪我们剑心冢？寒衣如今可是冢中首席，这话有胆当她面说。”

    雷家堡宗师顿时眼皮一跳，眼神闪躲：

    “失言失言……定是他在天启城学滑头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天启城的宗师冷哼：

    “乱扣帽子？下次进城，小心收你十倍过路钱。”

    几人眼神往来之间，已交换无数心思，终究还是跟着雷桀往楼内走去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雷家堡、剑心冢、天启城中有名有号的人物，前几日突然收到雷桀信函，说雪月城欲组建“清廉楼”

    ，邀他们前来坐镇一年，以稳江湖局面。

    初看时，几人几乎失笑——宗师之境，岂是给人看家护院的？

    信纸将掷未掷之际，却瞥见末尾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“清廉楼乃家姐赠予姐夫之礼。

    姐闭关前嘱咐，必以簿册详记各位赴约之日，待出关后，一一登门致谢。”

    “致谢”

    二字入眼，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不过半日，行李未整，便已披星戴月赶到雪月城。

    雷家堡宗师心下安慰：

    “寒衣出身雷家堡，娘家人出力，应当的。”

    剑心冢宗师捻须默想：

    “寒衣既承剑心冢绝学，莫说一年，十年又何妨？”

    天启城那位则眯眼含笑：

    “她在天启洗剑五年，也算半個天启人……雪月天启，本是一家嘛。”

    雷桀引众人入内，抬手一指楼上：

    “除了第九层，其余各位随意挑选。”

    “第九层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有人随口问。

    “那是留给姐姐和姐夫的。”

    雷桀眨眨眼，“师兄若想要，我让姐姐姐夫挪一层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不必！”

    那人连连摆手，“我……我惧高，住不得顶层。”

    雷桀一笑：“那各位请便。”

    后院里，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混着几句闲聊。

    “缺什么就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过两日，领你们去认认姐夫的门。”

    “成，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七日一晃便过。

    午后，客房中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李清廉、小昭、赵敏、怜星四人围坐方桌，正搓着麻将。

    东方白挨着李清廉坐下，手里拈着针线，正低头替他补一件新衣——也不知是哪家铺子的做工，才下水一回，线头便崩开了几处。

    料子倒不差，只是这缝工实在敷衍。

    好在如今家里有位针线行家，这点小事便不算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暗杠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，公子怎么又杠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小昭看着自己面前的筹码渐渐薄下去，忍不住小声嘟囔。

    赵敏瞥了瞥手边那叠“洗衣券”

    ，眼角扫向李清廉：“你该不是要了花样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额上便轻轻挨了一记。

    “花样你个头。”

    李清廉不紧不慢地码着牌，“这叫手上功夫好，懂么？”

    “哼，什么手上功夫，分明就是捣鬼！”

    “是么？”

    李清廉笑了一声，“过两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手艺，你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李清廉将一张“幺鸡”

    拍在桌上，推倒自己的牌。

    “胡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，照老规矩。”

    赵敏三个姑娘探头看了看他那副牌，不太情愿地从木匣里各摸出一张洗衣券。

    “我瞧你就是有鬼，哪能局局都胡的？”

    郡主数了数自己面前攒下的一小摞券，眼里带着些不服气的幽怨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鬼？”

    李清廉瞟着她微微噘起的唇，嘴角弯了弯，“自己牌技生，倒怨别人。

    先练练手法是正经。”

    “我手法好着呢！”

    赵敏不服，下意识瞧了瞧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“是么？那胡一把瞧瞧？”

    李清廉笑意深了些，“会摸牌么？要不要我点拨点拨你？”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赵敏别开脸，只觉得他那目光里藏着些不正经的意味。

    怜星悄悄低了头，颊边浮起浅浅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