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二，此事虽手段酷烈，但儿臣以为，他所针对的仅是七皇叔一人，其对我大元的忠心未改，日后仍堪大用。”
“嗯。”
大汗微微颔首，目光仍落在他脸上，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父皇，儿臣斗胆猜测，这密函背后，怕是五皇叔在推动。
表面是提醒父皇提防外人，实则是在暗中施压。
以五叔的心计……明年春祭，他必定会联合北帐几位王叔，再度向父皇发难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话音稍顿，有些迟疑地看向父亲。
大汗瞥了他一眼：“说下去。
既然开了口，便说个透彻。”
“是。
此事……其实亦有化解之法。
察罕帖木儿异姓王的爵位与兵马大元帅之职，皆不可动摇，但可寻个由头，将其子王保保的官职略作贬谪，以此作为侧面的惩戒，也好给宗室亲王们一个交代。
他们之中，多数人与七皇叔本就情分淡薄，只要父皇给出说法，便不会深究。
唯独五叔、六叔、八叔他们……恐不会轻易罢休。
三人之中，又以五叔最为核心，心思最深。
故而，只需设法让五叔不再开口，此事便可平息。”
大皇子略一沉吟，继续道：“儿臣以为……父皇可以敏敏郡主此前打压大明江湖有功为由，将她赐婚于五叔的世子。
两家结为姻亲，五叔便再无理由纠缠此事。”
听完这番话，大汗眉头微蹙，随即又缓缓松开。”皇儿所言，不无道理。
不过……朕要等他们自己来讨要说法时，再行安抚。
此刻，此事不得外传，你可明白？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
殿门轻轻合上。
大汗独自立于昏暗中，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思虑。
“察罕帖木儿敢对老七下手，背后必有所恃……他的女儿，近来似乎一直不在大元境内。
此事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“罢了……朕最多，也不过是舍掉一个儿子。”
……
大明，东厂。
曹正淳正与座下亲信客卿洛菊生对坐品茶。
“菊生，请。”
“谢督主。”
这时，大档头皮啸天步履匆匆地走入厅内。
“督主。”
“啸天啊，”
曹正淳拈着茶盏，眼皮未抬，“查到东方不败的行踪了么？”
皮啸天单膝跪地，声音发沉：“属下……无能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，将曹公公那张白净无须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。
皮啸天垂手立在阶下，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迹。
“督主，属下带人将黑木崖周遭翻了个遍，那魔头……像是凭空蒸发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曹正淳拈起青瓷茶盏，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。
茶水滚烫，他细细吹着浮沫，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。
“啸天啊，莫急，更不必自责。”
他放下茶盏，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此番踏平黑木崖，你居功甚伟。
东方不败……逃便逃了罢。
日月神教既已烟消云散，区区一个丧家之犬，还能翻起什么浪来？去，到账房领一份赏，好生歇息几日。”
“谢督主体恤！”
皮啸天喉头一哽，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他躬身行了个大礼，正要退下，脚步却忽然顿住了。
“督主……”
他迟疑着转过身，“还有一事，属下总觉得……有些蹊跷。”
“哦？”
曹正淳从身旁小太监捧着的银盘里接过一方素绸帕子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。
“讲。”
“是。
属下在黑木崖唯一的出口处，见到了一片狼藉。”
皮啸天压低声音，字字清晰，“石阶崩碎，岩壁上尽是掌印指痕，地上的血迹虽已发黑，但以属下验看，绝不超过三日。”
他抬眼，见督主神色未动，便继续道：“可那夜我们攻上山时，那条路是干干净净的。
之后几日，弟兄们日夜巡视，也未见任何人出入。
更奇怪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面色凝重起来：“那些碎裂的石块断口，属下细细查验过。
能造成那般破坏的劲力，绝非寻常高手所能为。
依属下浅见，交手双方……恐怕都已臻宗师之境。”
殿内一